丁洋翻了个白眼,“我不干,这主意不行,他会瞧不起我的,我都恶心之前的自己。”

    李恒挑眉,这个傻小子是认真的,“你要是想让他回来,你就得清楚一点,你俩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丁洋捏着外套的指关节咔咔响,他重新一屁股坐回到卡座,双手环胸,没好气道:“我俩没问题,都怪丁陆那个神经病!”

    李恒半开玩笑道:“要是没问题,你管他甲乙丙的,说到底还是你太幼稚,连问题出在哪都不知道,那你还追个屁!”

    “你!”丁洋气的咬牙指着李恒的鼻子,却又骂不出来别的什么话。

    李恒捏了一下他手上的护腕,一个顺手把护腕套了下来,丁洋手腕上的疤还在,就一刀,没有像别人那样一道道割的那么绝望,他是决然的不要命。

    “要不你再来一刀?”

    “不行!”赵拓激动的喊道,“恒哥你别说了!”

    李恒无奈揉了揉赵拓的炸毛,自己家小孩太容易情绪化。

    他把护腕扔给丁洋,“他要是不分手,你跟家里头铁的时候下一步是不是就该抹脖子了?”

    丁洋不说话,咬着嘴唇眼睛里憋着火,他已经拿出了自己所有能拿出来的东西,可是在旁人眼里根本就不足称道。

    “方法不对,适得其反。”

    “那你说怎么办!他要是能回来,我就是挨一刀也心甘情愿!”

    李恒轻咳了两声,“法治社会,法治社会哈,咱们和平解决问题。”

    “你看我像是能和平解决的问题吗?!”

    李恒一副全然不心急的样子,嘴里说的话的强调一副游刃有余,丁洋那边一脸炸毛他却丝毫不急着摊牌,看得赵拓一愣一愣的,弄不清楚李恒是唱哪一出。

    菜上的差不多了,李恒给赵拓夹了几份涮好的肉,淡定的问道:“你俩到底为啥分啊?”

    赵拓连忙制止了李恒,他跟李恒大体说过这个事,丁洋为了和家里闹甚至差点没命,他不希望丁洋再自揭伤疤。

    李恒抬手制止了他,用眼神示意他自己心里有数,“你好好吃饭,听丁洋他自己说。”

    丁洋眼光暗了暗,“他家里人不会接受的,我家里人也不接受。”

    “没别的了?”

    “应该没了。”

    “谁提的分手?”

    “他。”

    “你同意了?”

    “嗯。”

    李恒手里的一片土豆片掉锅里了,溅起来几滴油点子,辣锅里咕噜咕噜的冒泡,怪吓人的,再吓人也比不过丁洋此时的脸色。

    李恒点点头,“怪可惜的。”

    “我他妈不是来给你说故事的!我是让你们来想办法的!”丁洋气哼哼的灌了半杯柠檬汁,柠檬味太淡,没劲。

    李恒若无其事的继续涮毛肚,“讲真的,没办法,只能熬着,你们这时机不对。”

    “什么意思?”丁洋一瞬间像是抓住了某种隐隐的微光一样,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李恒把涮好的毛肚夹到赵拓碗里,继续道:“你今年多大?我记得你和小拓一年的,你18,你小班长最多也就19岁吧,四舍五入算你俩二十。”

    丁洋仿佛感觉到了他要说什么,低着头看锅里咕噜咕噜的热汤。

    “你们除了对方,还有什么?”李恒招呼服务员上了两瓶白酒,继续说道:“或者我换个问法,你们要是没了那点点感情,还剩下什么?”

    赵拓下意识戳了戳李恒,示意他不要说的那么狠,万一丁洋跳起来和李恒干架,他真不知道该帮谁。

    丁洋没有发作,他低着头一脸闷声,李恒把酒推过去,“没吃头孢吧?一醉解千愁,了解一下?”

    丁洋像是突然明白了一样,江天说了那么多狠话,说了那么多逼他走的话,到最后只有一条,就是“时机不对”,他们两个人任何一个都没有能力做到和父母决裂。

    无论是道德上还是生活上。

    妈的,说到底还不过是因为自己是个怂逼!

    丁洋突然有点羡慕李恒和赵拓,李恒有开明的父母,赵拓他爸就算死活不同意要打死赵拓,李恒也有能力给他遮风挡雨。

    这和他跟江天不一样。

    人比人,没法比。

    丁洋一瞬间都觉得自己要是早生几年就好了,他就可以早早地去体验这个社会,然后把好的都捧给江天,坏的都藏起来不让他看见,他给他撑起一片天,让两个人可以独立的自由的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不是为了身上背负的各种枷锁强迫自己装成一个冷血残忍的样子,说着那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话。

    他哑声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李恒耸了耸肩,“没办法,等着靠着,要不你们两个相忘于江湖,要不死扛着到最后,就这两条路别无其他,但是这第二条路任何一个人撑不住了就玩完了。”

    李恒看了看赵拓咕嘟咕嘟喝饮料又结结实实打了个饱嗝,“吃饱了没?吃饱了回家啦!”

    说完拎着赵拓的后领子就走,赵拓还没反应过来,“诶,这就回去啊,丁洋呐?”

    李恒笑着捏了捏他的腮帮子,“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李恒付了钱,看着丁洋一个人坐在卡座里阴郁的样子,颇有点心疼,他揉了揉赵拓的头发旋,那是得多少幸运才能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又得耗费多少心力才能真正走向两个人的未来。

    他是幸运的,不知道丁洋能不能迎来自己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