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的心莫名的开始抽痛。

    丁洋还是这样的肆意妄为,想出一出是一出,没有任何预兆就选择了参军入伍。

    两年是什么概念,七百多天,两个半高三的长度,说到底也就是一转眼的功夫,可是光是想想就觉得好长好长,好像现在不见一面,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一样。

    半晌道:“我去。”

    至少见上着最后一面。

    电话另一边,周宇文冲张雷比了个ok的手势,张雷捂着嘴不敢笑出声,直到周宇文挂了电话才敢出声,“老周你说丁洋入伍是不是故意激班长?这招也太狠了,不给自己留后路,你说要是这招不管用,部队也不能随便放人,丁洋这是破釜沉舟了。”

    周宇文摇摇头,丁洋是经常一时冲动,想起来什么就干什么,但是参军入伍这件事情上,他绝对不会马虎,这倒是有点像他当年孤注一掷去考t大一样。

    张雷那边给丁洋发了信息,表示事情已经ok了。

    丁洋训练完刚冲完澡,热气腾腾的从澡堂出来,盯着手机出神。

    这一次,没退路,就算绑也得把人绑回来问明白态度!

    江天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猛然看见自己手上的戒指。

    他犹豫了下,将戒指摘下来,从抽屉里拆了个之前学院发的纪念项链,用链子把戒指穿在项链上,稳稳地藏在毛衣内里。

    北京压根没有春秋季节,逼得人短袖、毛衣、秋裤各种乱穿。

    张雷来北京是参加论坛的,没带什么衣服,夜间骤然降温他不得不裹了件周宇文的冲锋衣,本来一米七八已经不算矮的身高穿周宇文的衣服硬生生穿出了一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周宇文和赵雷早早来了提前订的私家菜馆,一家鲁菜店,地方时丁洋选的,江天以前有阑尾炎,就算做了手术也不能吃得太刺激。

    远远地,就看见周宇文穿这件十分修身的浅棕色风衣,旁边的赵雷裹着一件深蓝的冲锋衣双手插在袖子里,两个人画风十分不搭调。

    看见江天,赵雷蹦起来挥手示意,“班长班长,这边!”

    江天看了眼周围,就他们两个,丁洋还没来。

    三人一起进了包厢,赵雷浑身长了虱子一样来回搓胳膊生热,还一边抱怨道:“帝都怎么这么冷,祖国的花朵都冻蔫了。”

    江天看了眼赵雷的打扮,显然衣服是周宇文的,开玩笑道:“谁让你来之前不查天气预报的。”

    赵雷一脸委屈,“班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很宠人家的……”

    周宇文一阵恶寒,“还没吃饭就让你恶心个半死。”

    三人坐定,服务员拿上来了菜单,“请问三位是现在点餐还是稍后再点?”

    江天不动声色的抿了下唇,“稍后吧,还差一个人。”

    周宇文和赵雷偷偷递了个眼色,赵雷一把抢过菜单,“点点点,现在点,那个人来不来还不知道呢!”

    江天一愣,“他……不来吗?”

    周宇文眉头一挑,一肚子坏水往外倒:“丁洋说有训练,结束了就尽快赶过来,要是实在来不及可能就不过来了,叫我们先吃,记他账上。”

    张雷继续装疯卖傻,“豪气啊我洋哥!那我得多点点儿,座谈会那个主办方天天就烤鸭烤鸭,天子脚下,搞得皇城除了鸭子没别的了,我对北京烤鸭都过敏了!”

    江天接过菜单开始点菜,他心中期许着丁洋能来,又害怕丁洋来。

    看着熟悉的菜样,江天熟练的点了几道以前张阿姨总是做的菜,地三鲜、地锅鲶鱼、红烧茄子,也不知道这家菜馆的手艺合不合丁洋的胃口。

    周宇文和赵雷也点了几道,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就这些,先上着吧,再来半扎啤酒。”

    赵雷一边吐槽着生活的细枝末节,一边和周宇文互怼着繁琐头秃的学生工作。

    “要我说,这个啤酒还是家里的好喝,这边的都差口气,水不一样。”

    张雷麻利的开了两瓶,“来来来,班长你也别绷着,老周,走一个!”

    许久不曾见面了,两三句便热络了起来,周宇文和赵雷碰了个杯,一边寒掺他单身狗的悲惨命运。

    江天看了眼手表,已经过了约定时间的八点半,丁洋还没来。

    丁洋以前跟江天约定的时间从来不迟到的。

    江天端起杯子,和赵雷碰了个杯,一饮而尽。

    包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阵冷风灌进来,正吹到江天的后脖颈上,他回头的一瞬间正对上了丁洋的脸。

    “抱歉,来晚了……”

    空气就跟没充费一样冻结了,谁也不敢开口打破这种诡异的平衡,就像是一层薄薄的冰,稍微哈一口气就嘁哩喀喳碎成沫沫一样。

    丁洋大大咧咧t恤外面直接套了件深棕色风衣,笔直修长的腿蹬了一条黑色工装裤,露着半截纤细骨感的脚脖,头发是那种不修边幅的刺头,碎刘海下面是一双黝黑的眼睛。

    张雷紧张的看着现场这奇怪的气氛,拉了拉周宇文的袖子,“来就来了,快坐快坐!”

    包间是方桌,坐四边,周宇文和赵雷占了里侧两边,丁洋只能坐靠门的位置,也就是江天旁边。

    丁洋裹着寒气窸窣坐好,江天自始至终不敢抬眼看他。

    “黑了……”江天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低声说。

    丁洋舔了一圈后槽牙,忍住冲动,故作冷静淡淡点点头,“还好。”

    沉默。

    尴尬。

    张雷看着干着急,“黑点儿好黑点儿好,黑点儿有男子气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