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妃对宫中之事感同身受忍不住心中感慨,这才多问了两句:“可有怀疑的人了?如何查出的,这事也多亏陛下交予了你,不然恐怕就要让那歹人逃脱了。”

    这样的案子定是牵扯极广,不管交于谁都会顾忌良多,唯有沈彻是铁面阎王谁都敢得罪,由他来查凶是最好的选择。

    沈彻喝了口茶没有说话,这样复杂的事情他懒得费口水,身旁的林梦秋马上懂事的替他道。

    “祖母,舒嫔娘娘是被人下了毒后抛至池中,等救上来后早已线索全无,但好在世子神通广大,从舒嫔娘娘身上的香囊内发现了一奇香,此香轻则头晕目眩,重则让人昏厥,若是闻得久了便会性命不保。”

    “哦?还有这么厉害的香,以前倒是未曾听说过。”

    “此香名兔耳风,根叶可入药,花却有毒,她的花带着清幽寡淡的杏香,若只是一点点在身上并不会有毒,还会觉得神清气爽格外的好闻。”

    如此神乎其神的东西实在是罕见,若是别人说,恐怕老太妃要当他是胡言乱语,但这是沈彻说的她便信,且深信不疑,“找着这兔耳风是谁下的了吗?”

    “这还要多亏了八两呢,它的鼻子特别的灵,只要闻过味道便不会忘,已经在宫内一个小宫女身上发现了此香,想必很快就能找到真凶。”

    “真是佛主保佑,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我们彻儿有本事,你说这兔耳风的杏香到底是什么味道,我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竟是从未听闻过如此厉害的香。”

    林梦秋弯着眼笑,“孙媳也好奇呢。”

    她们说的高兴,一派其乐融融,陈氏的脸色却越来越差。

    原本传消息这样的事她是不会出面的,但这次不仅要传消息,还要拿药粉,不论交于谁都觉得不放心,只能自己亲自去。

    正巧来与她碰面的便是个小宫女,她的身上还就有股淡淡的杏香,陈氏当时觉得清新好闻,那宫女便主动的说要赠她。

    陈氏并不知晓宫内贵人的真实身份,想着以后沈彻出事,她的儿子总是要上位的,需要先讨好这些人,便收下了,而且这香也确实好闻。

    可谁能想到这竟然是个毒香!

    而且那位贵人居然连她也想除掉。

    林梦秋说之前她还不觉得有什么不适,这会只觉得头晕脑胀,哪哪都不舒服起来。

    甚至还有些恶心的想吐,只想赶紧将身上这香囊给丢了。

    可她刚一动弹,就见对面原本趴在沈彻身边的獒犬突然动了一下,它瞪得像铜铃一般大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她,猩红的舌头正在锋利的齿间吞吐。

    陈氏瞬间就想到了林梦秋方才说的话,八两对味道最是敏感,难道是闻到了她身上的香?一时之间她连动都不敢动了。

    偏偏越是心虚就越是容易出事,林梦秋突然看向了她好奇的道:“咦,不知母亲身上熏的是什么香,这味道淡雅清新甚是好闻,梦媛好似从未闻过。”

    这回不仅林梦秋,连老太妃也都朝她看去。

    “梦媛不提我还未发现,我记着你之前喜欢桂花香,这是何时换的香?味道确是好闻。”

    面对老太妃的疑问,陈氏只能尬笑着应付:“儿媳未曾换香,可能是春日至百花开,我路过小花园时染上了花香。”

    而她后颈的汗早已打湿了衣襟,手心脚心更是虚的发麻。

    最糟糕的是,方才还乖乖趴着的八两大爷,竟然站了起来,大摇大摆的甩着尾巴向着她走来,它难道真的闻出来了?

    光是看着八两那偶尔微张的大口,陈氏的脑海中便浮现出关于它的种种骇人传闻。

    什么直接将人活活咬死,什么扯下半只胳膊,光是想着陈氏已经觉得自己的胳膊开始生疼了。

    最重要的是那对夫妻两明明看见了,却还在装作不知道,幸灾乐祸的看着八两朝她逼近。

    陈氏不敢说话不敢动,她能闻到八两身上的血腥味,以及它长长的尾巴从她脚背扫过的刺痛感,这比一刀捅了她还要煎熬。

    等到八两转过第二圈时,陈氏再也忍不住的站了起来。

    整个人缩着身子往后福身道:“母亲,儿媳昨夜歇的晚,这会头晕的慌,怕是不能伺候您用午膳了,只得先行告退。”

    “你这脸色确实是难看,是不是最近为了春祭之事连日操劳累着了?”

    老太妃听她说没睡好,又见她脸色煞白,就想起再过些日子便是春祭。

    王府的春祭不比普通人家,不仅要同陛下皇亲们前往太庙祭祖,还要祭宗祠,连带着府内也有小型的祭礼,不仅要祭奠先祖还要祭拜先王妃。

    这是府内一等一的大事,连着要操办数日,若是春祭出了什么差池,便是对先祖不敬,这责任可不是陈氏担得起的,故而必须得提早数月开始准备。

    陈氏闻言像是找到了台阶,忙不迭的点头顺着老太妃的话往下说,“都是儿媳的错,本该早早的安排妥当,偏生身子骨不争气,叫母亲担心了。”

    老太妃心善不疑有他,见她自责还宽慰她,“不必自责,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些年府上大小事都是你一个人在管,确实是辛苦你了。”

    沈彻面无表情的看着陈氏演戏,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扣,虽然他没说话也没表情,但林梦秋能敏锐的察觉到他心情非常不好。

    夫君心情不好,她的心情也不好,那就该有人要遭殃了。

    不等沈彻开口发作,林梦秋就懂事的上前挽住了陈氏的胳膊,贴心又孝顺的道。

    “这事应该怪我,祖母早就交代了我,要帮衬母亲料理府内事,可我偏爱偷懒,竟不知母亲操劳至此,这都是我的错。”

    陈氏在她说后就觉不好,赶紧要将自己的手臂给抽出来,这管家的事和你林梦媛有个屁的关系。正打算要说什么,就听老太妃先一步开口。

    “对了,我怎么把你这个小乖乖给忘了,你之前在家时定是帮你娘操办过这类事宜吧,那正好,你母亲既然身子不爽落,便由你来帮她。”

    “这怎么好意思呢……”陈氏一听林梦秋要插手,顿时也不害怕了,精神抖擞的就要据理力争。

    可刚说了半句,就感觉到八两的前掌抓到了她的衣裙,发出毛骨悚然的声响,陈氏瞬间一个哆嗦,吓得腿一软险些向前倾去。

    若不是林梦秋挽着她的手臂,她便要丢人出丑了。

    她已经被吓得不轻,偏的林梦秋还在一旁笑眯眯的说风凉话,“呀,母亲,八两好似很喜欢您……身上的香味呢。”

    陈氏感受着脚踝处八两喷出的热气,听着它可怖的磨牙声,甚至还有扫在她身上毛茸茸的触感。

    她只觉头皮发麻,青筋直暴,半晌才僵硬着脸颊,扯出了两声呵呵,连最基本的笑都维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