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那日见过的小郎君清秀斯文,不该太过失礼,便清了清喉咙,谦和有礼的道:“在下沈敬宸,事出有因,不得不请小公子过府一叙,惊扰了小公子,还望见谅。”

    车内人没有回应,他皱了皱眉,又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可还是没人搭理他。

    难道是还没醒?

    沈敬宸只能伸手去掀车帘,可他刚探身往里看,脸上便感觉到一阵刺痛。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沈敬宸不敢置信的后退半步,捂住了自己的侧脸。

    他长这么大,便是父皇母妃都不曾打过他,居然有人敢打他!

    而后便见布帘被掀开,从马车内走出一容貌绝艳的女子,此刻正怒目瞪着他。

    “不顾他人意愿直接夺车,还用迷烟这般下作手段,难道这便是你二皇子的待客之道?”

    沈敬宸傻眼了,说好的小公子呢?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美娇娘。

    “你,你是谁啊?”

    “我是你堂嫂,今日替你堂兄好好教教你规矩!”

    沈敬宸:……

    第58章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我的……

    沈敬宸捂着半边的脸颊愕然, 正要发怒,他本就不是好脾气的,又在军营历练多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个小女子给打了,实在是丢人,这面子自然是要找回来的。

    可他草草的看了两眼正在发怒的女子, 一时竟觉得有些眼熟,等再仔细的看到她那瞪圆的杏眼才想起来。

    嘿,这不就是昨晚跟在沈彻身边的玉面小郎君吗?没有劫错人。虽然穿着打扮不同, 可五官眉眼依旧能够看出,尤其是她眼下的那颗泪痣, 让人过目不忘。

    原来她不是男子,沈彻也不是断袖。

    沈敬宸刚想感慨一声, 人倒是没有弄错, 可他竟是眼拙, 居然连男女都分辨不出。

    而后他猛地回过神来,这可不是普通的女子, 而是沈彻明媒正娶的世子妃,他确实得喊一声堂嫂。他若只是掳个无名无姓的少年,还可说是请人来做客,好好的向沈彻赔礼道歉也就完了。

    现在他竟是将堂嫂给掳来了, 传出去那就是不讲礼法, 不顾长幼, 这就不是简单赔礼道歉的事了。

    沈敬宸突然不觉得脸上的那巴掌疼了, 恨不得将另一边也凑过去给她再扇一巴掌。

    “敬宸有眼无珠,没能认出堂嫂真容,实在是该打!”

    可他刚往前凑了半步, 林梦秋就警惕往后退,一道被迷烟迷倒的红杏,如铜墙铁壁似的挡在了她的身前,一副他是什么豺狼虎豹的模样。

    他可什么都没做,挨打的也是他,怎么还把他当洪水猛兽,简直让他有苦说不出。

    “这事真是个误会,我是诚心想请堂嫂过来做客,并不想伤害堂嫂。”

    “做客?我竟是头次知道,有人如此待客的,难不成这就是宫内的规矩,是我福薄,受不起。”

    林梦秋和沈彻待的时间久了,也染上了几分他的冷厉,看着娇柔,说起话来却让人不敢小觑。

    沈敬宸一个头两个大,此刻真是后悔不已,若是早知道小郎君会变成小堂嫂,他是万万不敢劫的。

    但错已经犯下了,沈彻他也是一定要见到的,如今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绝不能让林梦秋离开。

    如今也等沈彻来了,他再负荆请罪了。

    这会只能耐着性子的继续解释:“堂嫂切莫动怒伤了身子,外头人多眼杂,实在是不方便说话,到府内歇息片刻,堂兄马上便到。”

    “我和你无话可说,更不可能跟你进府,我现在就要去见我夫君。”

    林梦秋根本就不信他的话,满脸戒备的看着他,别说是进府了,就连马车她都不会下。

    沈敬宸身为皇子,从来都只有别人奉承他捧着他的份,哪有如此低声下气的时候。

    而且偏偏他已经如此的拉下了脸来,林梦秋依旧是不买账,甚至在他靠近的时候,狠狠的将马车的布帘摔在了他的脸上,吃了好大的一个闭门羹。

    “要么你将我送回去,要么等我夫君过来,其余的莫要再谈。”

    沈敬宸不仅被拒马车外,还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若是按着以往他的脾气,早就将人给拖出去砍了,可如今他是做错是的那个,便是有火气也没处可发。

    周围守着的侍卫个个竖着耳朵,想要听一听发生了什么,可见二皇子满面怒容,赶紧又将脑袋给低了下去。

    “殿下,这可怎么办?”

    说话的是方才出发前,说车内不对劲的心腹,这会也有些苦恼,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沈敬宸看到他就来气,劈头盖脸便是冲他一通骂,“你发现车上人不对,也不知道说,现在闹出事来,还有脸问我怎么办?”

    骂完后依旧不解气,又狠狠的踹了他一脚,“赶紧去城外盯着,看看沈彻的人马来了没有。”

    再不来,看热闹的人可要越来越多了,到时候传出去他还得背个不敬兄嫂的污名,实在是憋屈又冤枉。

    而与此同时,府内,林梦媛正在门外不安的张望。

    自从那次与沈敬宸偶遇后,两人便十分有缘,又在寺内后山巧遇了几次,两人兴致相投,聊的也格外融洽,便一道赏花赏景同游后山。

    林梦媛从小是在众人的追捧中长大的,最常听到的赞叹便是才女,她为了维持自己的才女形象,没有丝毫空闲的时间。

    从早到晚便是习字画画,不论寒暑不分昼夜,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喜欢这些,还是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她只知道自己不能松懈,也不愿看到母亲眼里失望的样子。

    等她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每当提起要为她择婿,母亲总是会满脸温柔的拉着她的手,骄傲的道:“我们媛儿万里挑一,自然要顶好的儿郎才能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