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季?季业?”

    “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

    我俩见面的对话完美诠释了汉语语言文化的博大精深。

    “哎!你原来在这儿啊哥,我都找了你一天了,累死我了。吃没?我带了好多吃的。”说着,白行扭着进了屋子,把包撂在地上。

    “哦豁,林子哥也在啊,让我瞅瞅。”林听到动静也坐了起来,白行凑上去就是一顿乱看,“嗯,不错,还是老样子。”

    白行还不知道我这两天都经历了什么,看他一脸轻松,我的疲惫感更强了。

    “白行,我给你发的信息收到了么?”在这种莫名其怪的环境里见到白行我理应是特别激动和兴奋的,但我却反态的特别想找个出气的理由。

    “我还想问你呢哥,你的信息我当然收到了,我的信息你收到了么?”他反问的语气中带着点责怪。

    “啊?没有吧。”我的手机没有信号又充不了电,已经被我扔进背包里了。我看向屋子的角落,所幸背包还在那里。

    白行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他的大屏手机,用手在上面划了划,然后举给我看。

    “看到没,哥,用心看。”

    我看到手机上的聊天界面中有一连串的“哥回消息”。白行用手指头往下一划,出现了好多条大长段的内容,这些都是白行发给我的。原本想出的闷气一下消了。

    “我手机没信号了,真的”我笑笑掩饰尴尬,“我还以为你没收到我的信息呢。”

    “哎!”白行也没多说,只使劲一叹气,撒下满地的无奈与辛酸。

    这时的我才按照了理应的方向发展了情绪,激动和兴奋地拉着白行听我讲那些我憋在心里的话。我花了好多时间给白行解释我这两天都经历了怎样光怪陆离的事,比如程老板和佳卉姐的失踪,比如我和林沿着原路返回却走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再比如荆池是如何的可怕和魔鬼。白行却一脸不屑,用关爱傻子的眼神一直看着我,说什么没想到啊没想到,季业哥还沉迷过网络小说。他还说,他在我提到的那个山下的宾馆见到了程老板,程老板说我失踪了,正联系救援队上山搜寻呢。

    听罢,我惶恐地从白行跟前退回到林的身边。我一时搞不清楚真假虚实,仿佛身处庄周梦蝶所描述的那般虚幻中。程老板和佳卉姐到底人在哪里?我亲眼所见的、荆池变幻的、白行说出的究竟孰真孰假,究竟是谁失踪了,而我又在哪里?在做什么。

    白行也有可能是假的,他怎么可能会恰巧来到这里?

    在一片清晰而又深刻的巨大恐惧之中,白行又把我拉回现实。

    他向我走近,拍了拍手道:“魔怔了哥?想什么呢?”

    “你该不会以为我也是那个魔鬼变出来的吧”,“哈哈哈哈哈嘎嘎嘎”,他让满屋子都是笑声。

    “别做美梦了,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另一个我。我是真的,你不信捏我一下。”

    我不相信,真的上前打了他一巴掌,见他的脸变得像充气的河豚,没有变化成荆池的模样,心绪才稍稍平复。

    “我”他骂了一句。

    “好了好了,别生气。”我又拍了拍他那侧被我一巴掌打红的脸颊,“魔鬼吓跑咯!”然后止不住地笑,感觉自己占了大便宜。

    “哥,你变了。”白行装出一副很失落的样子,头也不回地蹲到他的背包旁边,自言自语到:“现在,只有你们还能给我安慰”,他从包里掏出一堆零食和三大罐啤酒,低头数着,“一二三,怎么那么多。”

    我给他屁股上来了一脚。之后我们三个就开启了愉快的户外小酒模式。大家围坐在竹床上,扔了满床的豆干肉脯零食,伴着酒暂时忘记了烦恼。

    “知道我为啥只带三瓶啤酒不?”白行盘着腿,把一手花生米塞进嘴里,边嚼边说。

    “为啥?因为只有三个人,因为太重了!”我喝开心了,相当配合他的提问。

    “卜对!”他竖起一根手指晃了两下,“因为你一喝大就要胡言乱语了哈哈哈哈。”他又对着林笑,仿佛要带着林一起笑话我,“收都收不住哈哈哈哈。”

    “怎么会,不可能,我酒量很好的啊。”我想打人。

    “谁让哥你酒醒就忘事。”对,就想打他。

    等等,先不急着酒后施|暴,趁着我还头脑灵光,我反应出一个很重大很要命的问题。我记得出发上山前一天晚上我和佳卉、她的朋友、林一同去烧烤铺喝了酒,结果第二天白天才清醒,诡异的事情就是从第二天白天我醒来时才发生的。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包括我是怎么回宾馆的。

    “林,去烧烤摊喝酒那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我看向林,他正小口抿着易拉罐瓶口。

    “哇,你们去喝酒怎么不叫上我啊。亏我还,我还…”

    “上山前一晚,你不在。”我在白行嘴里塞了包豆干,期待着林的回话。

    “没有。”林说。

    “没胡言乱语么,不可能!我季哥逢酒必疯啊!”白行一把扯出豆干,抢着发言。

    “嗯,有。”

    “啊??”

    我貌似等到了不是我所期待的甚至完全不想听到的发言。我觉得我在林面前树立的正经伟岸的形象瞬间崩塌了。林的话是如此的有威信力,以至于我特别想变成一只竹鼠咬破房子钻出去。

    算了,形象可以再树立,可眼下困扰我的事必须要解决。

    “好吧,那除了胡言乱语,还有其他你觉得奇怪的事么?”

    “有。”

    从林那里我废了半天劲才收集到一些有用信息。佳卉姐和她的朋友应该是故意要把我灌醉的,等我开始胡言乱语的时候,她俩就主动离开了,林一个人听我在摊子上念叨到半夜,等我睡着之后才把我背回去。林还说,当天晚上,他就感觉到了异常。林虽然没有和我讲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异常感觉,但我估计,上山前一天晚上程老板和佳卉可能就已经不见了,

    可是我十一点的时候,好像还见了佳卉姐,难道,那也是幻像?又是谁捣的鬼呢?

    户外小酒模式的时候,我大概又借着酒劲浩浩汤汤地把有的没的都和白行与林交流了,由于竹门外一直是一片黑暗,所以我们谁也没有去在意时间,酒足饭饱便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