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予西总觉得这话好像在暗示着什么。褚又铭饿了?他又想吻他了吗?

    秦予西猛然加快脚步,急匆匆的走在前头:走吧, 我们快点想办法出去!

    谁知, 走出去没几步, 周围瞬间亮堂了起来。

    这光线太过强烈,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秦予西眯成好一会儿才适应了光线, 再一看周遭的景象,一双眼睛瞪得老圆。

    他们还在那个纯白色的密闭房间里。

    他和褚又铭站在角落里,其他人散布在房间的各个位置,脸色都相当的糟糕。

    一片寂静之下,余青看了眼手表,先开了口:“只过了二十四小时,我们被提前放了出来。”

    他环视一周,不仅在观察周围人的神情,还在观察这个始终密闭的空间:“刚刚不能视物不能说话,大家都做了什么?”

    余青的话音顿了顿,主动透露了自己的情况:“我一直没走出去,累了,原地睡了一会儿,梦见自己被淹死了,再醒来就站在这儿了。”

    高达似有同感的点点头,他道:“我也是走了很久没走到尽头,干脆睡了一觉,梦见自己一蹦蹦到五六十米那么高,摔死了。”

    周立道:“我梦到自己被头发缠成了一个人茧,一扯头发就疼,不扯又出不去,最后闷死了。”

    徐智涛更是一双眼睛肿泡得吓人,怕是狠狠哭过了,他哑着声音道:“我梦见悠悠死了,她被杂技团的那群人害死了。”

    拥有蓝血的路斜阳:“我梦见大老板死了……我复仇失败,被抓去实验室,作为素材被解剖。”

    荧光棒体质贺一航:“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发现自己不发光了,有点高兴,但我睡觉的时候,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让人睁不开眼的人形发光体,所有人都不敢直视我,又偷偷看着我,暗地里嘲笑我。”

    变音徐维:“我没睡,我就一直走着,不能出声吓我一跳,还好不是真的。”

    蓝毛韩屿非:“我?我梦见喜欢的人羽化而登仙。”

    众人默了一瞬:“……”

    接下来就剩下三个人没说话。

    视线围拢过来,秦予西身形一顿,结结巴巴的撒谎道:“我、我的机车全被卖了,我可难过了。”

    褚又铭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我也一样,我失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最后一个人,是蹲在墙边的九岁小姑娘肖娜,她涨红了脸,艰难道:“我……我梦见自己变成了小婴儿,尿裤子了……然后我……你们再不要问了!”

    周围一群男人,只有肖娜一个小女孩,她捂着脸都快哭了。

    余青心细,察觉到一点端倪,主动转移话题:“这次集训难度有点大,考验的是大家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这样,我们中场休息一天,第三天还有集训,有谁受不住?可以申请暂退。”

    肖娜和徐智涛举手。

    余青环视一周:“其他人还有想暂退的吗?”

    秦予西犹豫了一瞬,颤颤巍巍的想要举手。

    眼角不经意的一瞥,褚又铭正盯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微卷曲着,似有准备。

    秦予西突然怂了,默默的放下手。

    余青满意的点头:“很好,明天的这个时候进行第二场集训。”

    话毕,他走到墙边敲了敲墙壁,刺耳的撕裂声传来,一扇门突兀的出现了。

    大家默不作声,一个接着一个,井然有序的走出了地下室。

    躲避技能满点的俞老依旧守在客厅,貔貅喵喵喵的狠抓沙发,听到动静机敏的转头,呆了一瞬,快速跳跃钻进了老人的怀里。

    俞老老神在在的瞅着他们,道:“受挫了?常有的事,再等个二十分钟,我家老婆子给你们送饭来喽。”

    “麻烦阿姨了,”余青客气道,“我开车去接她吧,拿那么多饭盒估计累得慌。”

    俞老背着手起身:“快去!赶紧去!我也跟着去!”

    周立大步跟上:“我也去!俞老您别忙活了,坐下来好好休息!”

    俞老嗤笑:“休息?我都休息一天了……”

    三人渐行渐远。

    “不用这么麻烦高人大叔和他老婆吧?”秦予西道,“我们应该叫个吃吗外卖,既快又好。”

    这家伙,关爱老人的同时,还不忘给老东家打广告。

    “让他忙活会开心些呢。”徐智涛去厨房取了冰块敷眼睛,此时已经好上了许多,“俞叔的儿子十几年前车祸去了,多忙碌点,二老不会想东想西。”

    肖娜换完衣服蹦蹦跳跳的下了楼,跟在徐智涛之后补充道:“你们说话的时候注意点,不要提到俞老的儿子,不然他又得自责了。”

    秦予西一愣:“自责?”

    肖娜道:“很久之前的旧事,我们都是听会长说的,当时俞老和他儿子一块儿出门,走人行道的时候卡车失控撞了过来,俞老去推他儿子,他儿子反把他爸推开,白发人送黑发人。”

    秦褚韩三个新人皆是一愣。

    肖娜的话音顿了顿,继续道:“那件事之后,俞老太自责了,经常想不开闯红灯,可每次都能躲开车祸。被会长遇见那次,俞老躲开了车祸,却没躲开路边的花坛墩子,摔了一跤坐在地上大哭,会长就送他去医院,旁敲侧击的说明来意。俞老刚开始不愿意加入组织,后来……”

    “后来我扛着初代检测设备去找他们,给俞叔做了个检测,”徐智涛接话道,“我告诉俞叔他的异能的时候,他简直要哭晕过去,一直念叨着要是早知道自己有这异能,一定拼死也要把他儿子推开……”

    “最后还是余青聪明,撒了个谎,说我检测错了,这异能其实是他儿子送给他的,俞老儿子死后一直保护着他,想让他好好活着。”

    徐智涛说到这里猛地眨眼,似乎想起当初的情景,又或者联想到了其他,他道:

    “有的异能对我们来说是一种罪孽,但异能本身是没有对错的呀。生活已经很苦了,我们还比普通人拥有得多一点,幸运一点。与其咒骂这多余的天赋,为什么不把上帝给我们的恩赐,看作是一种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