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柯放完火之后就出了村子,她坐在不远的地方静静看着。热浪扑面,脸颊被灼的发红。

    可是她就像不怕疼一样,嘴角往上扯,衬着她那张瘦得脱形的面颊,看起来有些吓人。

    ——说起来,这还是崔小酒第一次看到她笑。

    小柯就那么安静的看着大火,头渐渐埋下去,没有了声息。

    崔小酒看得心中复杂,如今的一切都是昨日重现,她没法评价小柯的行为,没设身处地的经历过说些什么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只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头,快要喘不过气来。

    蓦地,眼前一黑。

    崔小酒很快反应过来,是灵钧挡住了她的眼睛。

    眼睫下意识的眨了眨,扫过温热的指腹。

    她抿了抿唇,轻声说:“没事的。”

    第二十六章

    有雨滴掉落在脸上, 冰凉。

    崔小酒抬起嫩白的指尖,抹去水迹,而在不远处, 火势渐渐熄灭下去, 房屋的横梁倒塌下来, 哗啦一声巨响。

    就像是盛大的戏剧落幕。

    面前的画面陡然停止下来, 然后飞速倒退,焦黑的房子重组, 恢复成原样。太阳打东边升起来,陆陆续续有人自屋中走出。

    “走了走了, 今天是祝祷的日子。”

    “快!可不能迟到。”

    崔小酒静静看着这一幕。

    果然, 如灵钧所说, 这是一个“轮回”。

    在这个境中, 里面的时间和外界割裂。

    山民们四日为一轮回,不断重复着生前到死时的过程,永无解脱。

    两人施了隐匿符,在村民中间穿行。

    祭祀地就在半山腰,和善的中年男人身着祭服, 戴上鸟脸面具, 古怪而阴森, 旁的祭祀跳起祝祷之舞,山民跪地, 一动不动,口中念念有词。

    崔小酒在跪地的山民中, 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瘦弱的身形,衬得衣服格外宽大。

    她只看了一眼, 便收回目光。

    两人并未停留,越过祭祀之地,沿着旁边汩汩而过的溪流,往上游走去。

    山路崎岖蜿蜒,因为刚下过雨而显得湿润泥泞。

    崔小酒不是第一次走了,不太担心滑倒。这时却有一只干燥温热的手握住了她,

    那是剑客有的手,指节分明但不粗大,纤长但不羸弱,手掌和指腹处略有些薄茧,摸起来有几分粗粝。

    很给人安全感。

    崔小酒指尖微蜷,心脏跳得快了几分,轻轻回握。

    不知道为什么,自那次雪山秘境之行以后,她偶尔便会有这种心跳失序的感觉,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她本能的不想让灵钧知道自己的变化,总觉得灵钧一旦知道了,她们之间默契又平衡的关系就会被破坏掉。她害怕那样,不想那样。

    于是她每次都故作镇定,掩饰下来。

    努力维持无波的镜面。

    就这么往前走,她忽然觉得上山的路有些长,长到她手心都有了微微汗意。

    直到看到山洞的影子,她才小小松了口气。

    到了山洞里,手还没有松开。

    悄悄偏头看灵钧,灵钧垂目不知道在想什么。

    崔小酒小小的咬了下唇。

    要自己先松开吗?会不会太刻意了?

    天人交战了一会儿,她故作自然的放开手指,往前几步走到潭边,蹲下来:“那么源头就是在这个地方了?”

    还好还好,表现的很正常!

    灵钧也跟着过来,俯下身:“应当是那个碎片的缘故。”

    深潭呈现一种墨绿色,崔小酒拿东西试了一下,探不到底。

    看来是得潜下去。

    无论是为了寻找六道果、还是让村民和小柯摆脱轮回,这一趟都是不可回避的。

    两人对视一眼,含下避水珠,猛地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