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兰帕德的肩膀,不怎么敢让右脚用力着地,却摇摇头用那双紫眸固执地瞪着穆里尼奥:“我不下场。”

    穆里尼奥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下场。”

    斯科皮摇了摇头,额角被贴上的纱布很快就被雨水打湿,氤氲出些血红色来。

    他咬紧了下唇,紫眸有些黯淡却没有半分躲闪,直直的望向穆里尼奥。

    下场会死的。

    如果输了球,他就死定了。

    受伤也好,疼痛也罢,他不会下场,他不会让自己无助地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特里赶在主教练发声之前先一步扯住了他球衣的领子:“你给我滚下去!切尔西是缺人吗?你是为了这一场比赛不要腿了吗!听见没有,给我滚下去!”

    斯科皮没有理会他,依旧用那双绮丽的紫眸固执地望向穆里尼奥。

    他的两颊红地不正常,紧咬着的薄唇却苍白一片。

    额角蹭破皮的伤口在雨水的冲刷下根本就无法愈合,顺着雨水留下娟娟的淡粉色细流,染红了斯科皮的眼睫。

    :“boss,我说过我会将胜利带给你,带给切尔西,在没有达成目的之前,我是绝对、不会、下场的。”

    他的性格在这种时候就会显得特别不好,明明平时都是只要提出问题他就会乖巧地立刻改正。唯独这种时候,他固执的让任何人都无法阻拦他。

    “…踢完任意球,立刻滚去医院。”

    穆里尼奥望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紫眸,最终屈服。

    “教练,你不能这样!”

    兰帕德冷声低吼道。

    队内的其它队员脸上都流露出些不赞同,他们都想要胜利,但是斯科皮这样能怎么踢?

    连斯科皮也不同意,不过他不同意的是另一方面:“我罚不进。”

    这个任意球太远了,雨又下的太大,他还发着高烧,再加上刚刚受伤,稍有一丝的疏忽,这一球就绝对进不了。

    “这一球只能靠战术。”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八分钟,没有伤停补时。

    还是平局就直接进入点球大战。

    令球迷诧异的是,热身到一半的小赖特又重新坐回到了替补席上。

    而刚刚伤的那样严重的斯科皮依旧站在场上。

    世界各地几百万的球迷们脑中几乎同时闪过一个念头:疯了吧?这是想以后再也不碰足球了吗?

    弗格森站在看台上,也觉得穆里尼奥一定是疯了,他居然会让斯科皮继续踢。

    场上的切尔西球迷也觉得斯科皮和穆里尼奥都疯了。

    但凡是一个正常的球员也不会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将来,丝毫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但凡是一个正常的球员,也不会像斯科皮一样说出:“其实没有那么疼,半脱臼将骨骼移回原位以后不像脱臼那样那么容易再次脱臼。我现在没什么问题,只是脚踝的肌肉还有点肿痛。”

    他冷静地晃了晃右腿,神色平淡,就仿佛那根本不是他的右腿一样:“而且我可以用左脚射门。”

    更不会说出:“米兰会放松对我的防守,因为在他们看来我已经受伤了,想要防守就会变得非常简单。所以他们的注意力不会在我身上,他们会更加注重对迪迪埃和乔的防守,甚至进一步加强进攻。而这时候一旦反击,将球传给我,就一定能进球。”

    他的话简直是荒谬。

    难道这句话不是事实吗?

    都这样了防守你难道不就是易如反掌吗?

    兰帕德甚至怀疑他烧糊涂了。

    但是斯科皮死活不愿意下场,眼看着主裁判越来越不耐烦已经过来催促过了他们一回。

    穆里尼奥皱起了眉,却点了点头。

    他应当是卑劣的,切尔西距离捧起奖杯只有一步之遥。

    之前他也并不是没有让球员带伤在场上踢球,如果真如斯科皮所说,那么他或许能成为一个突破口。

    而且该死的,他知道斯科皮说的对。

    如果让ac米兰忽略斯科皮如同毒蝎一般的可怕嗅觉,那么他就是场上最危险的尖刀。

    任意球由德罗巴来主罚,但是雨天的任意球极其容易失误,更何况还是一个距离这样远的任意球。

    皮球干脆连人墙都没有突破。

    比赛继续正常进行。

    于是,斯科皮依旧站在前场左侧,只是他几乎没有什么跑动,仅仅是慢悠悠地在场上散步。

    他皱着眉,右脚稍有移动就会有强烈的钝痛。所以他尽可能地用左脚来支撑身体的重量。

    他在心中嘲笑自己,说得好像他愿意为了球队奉献自己的一切一样。

    其实他只是为了活下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