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人多的地方。

    但下午北陆刚好路过篮球场,看到阳光下那个挥汗如雨的少年,不自觉的走过去围观。

    他才刚走近人群。

    哇!人群中爆发一阵的欢呼声,好多女生都花痴脸一样看着慢慢走过来的北陆,就连高二部的拉拉队都向他投去了目光。

    春天的阳光懒洋洋的铺了北陆一身,他左腋夹着一本厚厚的红色英语字典,右耳塞着一根黑色的耳机线。

    晋陵中学的校服被他穿得简约又有气质。

    修长的腿踏着暖风一步一步走过来。

    在地上拉出了长长的身影,连被风不小心吹散的蒲公英都围绕在影子里。

    北陆却不在意。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离言禾不远的地方看着他。

    言禾也看见了他,趁着空隙的时间跟他对了个眼。

    北陆像是知道似的,对着他点了点头。

    而北陆耳机里放着的却是昨晚,言禾告诉他的那首《直到世界的尽头》。

    高二部的人一看是北陆。

    为首的那个男生恨恨的说“娘不拉几的小白脸。”

    话还没说完,头就被球砸了一下。

    “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

    徐来看言禾给别人一记爆头,不管三七二十一也加入战斗。

    少年的打斗从来都不需要太多理由。

    有的只是冲动,血性,和义气。

    最后演变成了高一队和高二队的打架斗殴。

    连从来不打架的北陆都直接将自己手里的字典,砸向了那个从后背突袭言禾的人。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跟别人打架。

    教导主任在办公室里把他们骂的狗血淋头。

    对于北陆也参战真的是痛心疾首。

    言禾妈妈来了,看着她眼神里流露出来的那种有爱有恨的母爱,他的心沉了下去。

    他终归是跟他们不一样。他从他妈那里得到的最多的就是严厉。

    哪知道言禾妈妈看到北陆也在,立马痛骂自己的儿子,一直跟教导主任说,是自己儿子不好,北陆一向是个好孩子。

    就这样,言禾妈妈恨铁不成钢把言禾里里外外都训导了一遍。又里里外外把北陆夸了一遍。

    连教导主任都觉得好像北陆才是她亲儿子一般。

    回教室的走廊上。

    言禾一直问北陆今天打架威风不?

    北陆理都不理他。

    他就一直追着问,徐来却肿着脸回答。

    “能不威风!”

    言禾提起脚就踹,徐来风一样的就跑回了教室。

    “你不回答也行,以后打架我罩着你,反正徐来总叫我好哥哥!以后你也这么叫。”确实徐来那个二货每次被他打怕了,就叫我的好哥哥求饶。

    言禾这么说也没错。

    没想到北陆一直走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我比你大!”北陆似眯着眼睛看着言禾。

    “又没大多少,就那么几天又不作数,再说你打架有我厉害么?”

    言禾挺直了身板拍着胸脯说。

    北陆望着阳光下言禾被人打肿的眼角。

    狼狈不堪,却透着纯真善良。

    突然间轻声笑了。

    “我无父无母,无兄无妹,虽然月份比你大了几月,但你既然想要当我哥,那就随了你吧。”

    说完自己就径直走了。也不理会走廊里高兴的言禾。

    他那时心里却想有个人罩着的感觉也不错。

    至少没那么孤单。

    想到这里,北陆一直握着酒杯的手抬起来,猛得把一杯黄酒都灌了下去。

    想要浇灭心中的哀愁。

    “我的好哥哥!你这么喝法一会酒劲就直接冲破你的天灵盖,你慢点喝。”徐来见他喝酒那架势,一看就是新手。

    徐来的一句好哥哥,仿佛勾破了北陆心中的千丝万缕。

    随意从哪处抽一根,都是无穷无尽,还死命缠绕着其他根根,越扯越乱,错综复杂。

    最终绕成了一团死结。

    言禾回来时,就看见两个已经醉卧在沙发里的人。

    北陆一脸醉意的半睁着狭长的眼睛,看不清黑色的瞳孔,但眼里却流淌着火一样的情愫。

    两侧脸颊绯红,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的嘴唇也被酒精浸染上一层红色。

    薄薄的耳垂被波及似沁上一层粉胭脂。

    平时冷白色的皮肤此时在微弱的灯光,散发着异样的光泽。

    言禾慢慢走过去。

    却觉着今晚客厅的空调怎么这么热。他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才发现那股子遍及全身的火是从某一处迸发出来的。

    他眸色一沉。

    他死命踹了一脚烂醉如泥的徐来,哪知他本来半躺在地毯上,这样变成全躺了。

    那一脚踹在他庞大的身体上完全没有反应。

    “你特么灌了多少酒?”言禾有些恼火。

    不知道恼他还是恼自己。

    他随意找了件衣服给徐来搭在身上,便想一脚跨过去,看看北陆怎么样。

    谁知他脚还在徐来上方,却被徐来忽得抱住了小腿。

    他一个没站稳就摔了下去。

    刚好摔在北陆身上,还好他立马用手撑住了上半个身。

    可是北陆却被这动静弄得半醒。

    他半睁着迷离的眼睛,看着上方近在咫尺的言禾。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抚摸上了他的头发。

    硬硬的头发在他掌心划过,激起一阵阵电流,他细白的皮肤上引起不小的战栗。

    言禾整个人僵在那里,他知道北陆喝醉了。

    他腾出一只手,想拨开北陆一直摩挲着他头发的胳膊。

    哪成想北陆双手一个用力就将言禾整个人搂在怀里。

    言禾大半个身子压在北陆身上,他的头窝在北陆颈肩上,动也没敢动。

    北陆微侧过头,在言禾脸颊上轻轻一点旋即放开了。

    言禾整个人绷直了,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

    耳旁却响起北陆悲伤的声音。

    “对不起!”

    第17章 能几度

    言禾 我是北陆

    2009年07月07日 小暑 天气阴

    夏日墨黑的天空

    被你捅了个窟窿

    露出一个模糊的泡影

    带我去流浪

    有了徐来跟言禾两个天天吵吵闹闹的日子。

    北陆一向无聊的学习生涯竟然第一次觉得过的如此快。

    一眨眼高一下个学期都快要接近尾声。

    天气过了六月份,燥热的暑气油然而起。

    面对即将到来的暑假,言禾和徐来已经满满当当的开始各种计划。

    反正他们俩个一天到晚也没个正形。言禾比徐来唯一的好就是,他不管怎么混他的学习成绩还是能看得过去。而徐来就比较惨,成绩基本稳住班级后三分之一。

    而面对即将进入的高二文理分科,别人都是家里慎重考虑。

    他们却如此随意。

    言禾连爸妈都没汇报自己填了理科,而徐来文科理科对他来说都没区别,反正都一样,索性就选了理,这样还能跟言禾一起打游戏。

    而北陆也选了理科。

    虽然他文科很擅长,但理科也不弱,没必要纠结。

    面对班主任的苦口婆心,北陆也郑重的说,这是他慎重考虑后的结果。

    班主任也拿他没办法,最后只能做罢。

    暑假里,言禾和言念还住在他爷爷奶奶家。

    言念嫌外面天气太热,基本都不怎么出门。

    而言禾不一样,三天两天翻墙进进出出。

    北陆外公家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一大片,有几根滕慢慢地快要攀爬到北陆经常坐的窗户口。

    北陆一打开窗户,就能看见那几片墨绿色的叶子在燥热的空气里蔫了吧唧的。

    这天下午,北陆照常坐在窗户口看书。

    又瞧见言禾穿着大裤衩子,耷拉着拖鞋,从墙头翻了进来,不过他没有从另一头翻出大门外,而是从他家院子里打开了大门,徐来晃悠着身体走了进来。

    两人鬼鬼祟祟的对视了一眼,呲溜一下就窜上了二楼。

    北陆见他两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干什么好事。

    回头望着他们俩个。

    谁知他们俩个把鞋子一甩就摔倒在北陆床上。

    抱着手机挤在一起看。

    “你们两个不热?”北陆很是不解的看着这两个人。

    哪知道言禾忽得脱了自己上衣t恤,露出自己精壮的上半身。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热。”

    说着还踹了一脚徐来,让徐来离他远一点。

    徐来在床上滚了一下,也把衣服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