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边的手机不停的响着,北陆接通电话。

    言禾含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今天下雨,晚上我来接你!”

    北陆低声回应。

    “好!”

    时间的马,终于肯回头,等一等他。

    第23章 春凉凉

    言禾 我是北陆

    2019年03月11日 辰时 天气阴

    街两旁

    一眼望去

    阴雨凄凄

    一双手拨开它

    哦 原来是你啊

    言禾开着车好不容易赶到学校的时候。

    北陆正站在马路边一颗梧桐树下,那树干上还藏着一盏路灯。

    原本就暗淡的光线被雨水打的七零八落。

    他一手插外套的口袋里,一手撑着黑色的伞。

    一阵沉寂的风拂过,树叶上集聚的雨滴抖落,砸在他黑色的伞上,顺着伞骨滚落到边缘。

    那黑色的伞遮住了他大半个脸,只余一个有些冷色的薄唇露在外面。

    他独自站成了一道街景。

    街两旁,一眼望去,全是归家的行人。偶尔有疾行的车驶过路面,溅起积水。

    北陆就往后退两步,等街面恢复平静,又小两步走到路边。

    继续站定。

    他的裤脚依然干净笔直,只有脚上那双漆黑的鞋子有些泥泞。

    言禾慢慢把车开到北陆跟前,北陆见有车轮又驶过来,刚抬起脚想要后退躲避。

    言禾就直接从车上下来,把自己脖子上的灰色围巾取下来,大步跨过路压,冲到北陆的伞下面。

    北陆惯性还未站定,言禾却一把把围巾已经围在了他空荡荡的脖子里。

    “你说你也不围个围巾,那风不飕飕的往脖子里灌啊。”言禾看着北陆,眼睛里却有些恼意。

    “忘记了!”北陆没敢直视言禾的眼睛,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确实是下来的急,忘记了。接到言禾电话的时候,他就匆匆忙忙下楼了,等他站在这的时候,一直想着言念的话,他倒也没觉得多冷。

    反倒是带着言禾体温的围巾围上脖子的那一刻,他才觉得自己的领口是有点冷的。

    不过,还好有言禾的围巾。

    回去的路上,因为雨天的原因,也是堵得不得了,言禾从小路绕出去,还花了不少功夫。

    好不容易进小区,门口还因为别的车小剐蹭而堵得死死的。

    言禾叫北陆先下车回去,他去小区外面找地方停车。

    下车的时候言禾又再次提醒北陆把围巾围严实了。

    北陆撑着伞看着言禾把车挪走,才慢慢转身上楼。

    进了门才发现家里温暖如春,厨房的灶台上还热着汤。

    一看就是徐来过来了,但是北陆张望了一眼也没瞧见人。

    他把伞撑在外面走廊里,到家把外套还有湿的裤子都换好,言禾才回来。

    他短寸的头发全部都淋湿了,上半身前面迎着风跑的也全都湿透了,裤脚是两边一样脏。

    脚上那双限量抢的鞋子也基本报废。

    北陆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言禾却边换鞋子边脱衣服。

    “你别看我,我车上的伞上次落在科室了。”

    “那你怎么不叫我等等你。”北陆跟着他后头捡湿衣服。

    “我怕外面车位不好找,你等太久。”

    北陆刚弯着腰准备捡他脱下的线衣,怔了一下。

    言禾却一把都将脏衣服拿过来,“你先去沙发那看电视,我自己来。”

    说着自己去卫生间洗澡去了。

    北陆一个人坐在客厅,不知道看些什么。

    耳边言禾洗澡的声音,哗哗的,扰得他心也扑通扑通乱跳。

    言禾就像他一直藏在心里的陈酿,时间越久就越浓烈。

    偶尔不小心飘出的馨香,不用品尝都能感觉到甘甜。

    北陆坐沙发上愣神的时候,言禾已经快速冲好澡,裹着浴袍,边擦头发边走了过来。

    “你也去洗洗,去去身上的湿气。”

    北陆原想着跟他说今天言念去学校找他的事情。

    北陆想问他,那时候他是不是很伤心。可看他洗了澡之后满脸笑容。

    北陆又犹豫了,那话又生生吞了回去。

    他走到房间去拿换洗衣服也去卫生间洗澡了。

    等北陆慢吞吞洗好去房间吹好头发后,一转身就看见言禾倚着门框,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的嬉笑。

    一双透亮的眼睛晶晶亮,硬朗的五官在客厅投射的灯光映衬下更加刚毅。

    北陆回头见他靠在那,心漏了一个节拍。

    “你什么时候站那的?”北陆不细看他的表情,伸出一只手,理着自己有些遮眼睛的头发。

    “我站那好一会儿了,好一副俊男浴后图。”言禾戏谑一笑。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本想把今天托人带回来的祛疤膏给他。

    却看见他坐在床尾的椅榻上吹着那一头松软的头发。

    身上那件睡衣是言禾的,套在北陆有些单薄的身体里,空落落的。

    北陆知道他又开始嘴欠,也不理他,把自己睡衣理了理,想站起来把头发甩一甩。

    言禾却先他一步,走到北陆眼前。

    北陆头顶忽得被言禾高大的身影笼罩。他的心默默狂跳不止。

    言禾本来只是想逗他一下,看见他迅速红透的耳垂,圆润的耳廓还散着有些黄色的头发,他伸出手想要拨开。

    北陆见他慢慢靠近的身体,沐浴露的清新味道,混杂着言禾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他身体后仰着。

    言禾还在靠近着。

    就这样一个进一个躲,两个人都摔倒在了蓬松的被子里。

    言禾借势单手撑在北陆上方。

    北陆脸颊绯红,一双细长的眼睛里满是雾气,修长白净的脖颈间喉结在上下颤动,睡衣领口往一侧歪,露出了好看的锁骨。

    言禾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拨开衣领,上次开刀的疤痕显了出来。

    言禾略粗糙的食指拨开衣领的时候蹭到北陆的皮肤,北陆身上迅速布满了细小的战栗。

    言禾靠近的呼吸,温温热热的呼在北陆皮肤上。

    痒痒的,挠着北陆颤抖的心。

    言禾食指上抹了药膏,轻轻涂在疤痕上,来回细抹。

    那凉凉的感觉从疤痕的地方渗透到北陆胸口。

    言禾那蓄著的寸头还未完全干透,就这样呈现在北陆的眼底。

    房间里壁灯照耀下的两个人。

    差点点了火燎了原。

    滴滴电子锁伴随着开门的声音,惊醒了房间的两个人。

    言禾迅速起身,把祛疤膏扔给还躺着的北陆。

    “这是祛疤膏,药效很好,你记得每天三次涂。”

    说完就走了出去,走的时候不小心还撞倒了门口的置物架。

    徐来一阵絮叨。

    北陆躺床上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慢慢起身。

    客厅里依旧温暖如初。

    可言禾觉得似乎温度高了许多。

    “你脸怎么这么红?”徐来看北陆从房间踱出来,脸颊通红。

    北陆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徐来,没答话,眼神又扫了一下言禾。

    言禾不敢细看他,拍了一下徐来的后脑勺。

    “我说你做饭人做哪去了?”

    徐来伸胳膊去挡他。

    “你好意思说,一个电话就叫我过来,家里什么都缺,外面下着雨我这都跑好几趟了。”

    徐来想想还憋屈的慌,没好气的回他。压根没注意两个人怪异的气氛。

    北陆看看斗嘴的两个人,也不作声,静静的坐在沙发那里,打开新闻频道。

    徐来到厨房忙活两祖宗的晚饭去。

    客厅就只剩下北陆和言禾。

    北陆面色还是沉沉的,除了耳垂的红晕还没散去,与以往没什么不同,他一双眼睛盯着电视看得仔细。

    言禾一屁股坐在沙发拐角的另一端,故作轻松清了清嗓子说,“现在的新闻稿质量不错啊。”

    北陆听见他略显生硬的开场,突然心里一松。

    也许言禾就只是帮自己涂个药而已,没别的意思。

    可是这样想他心头好似更难受了。

    “言念今天来找我了。”北陆总是不会回答言禾的问题,有的时候甚至会只顾的说着自己的话。

    “哦,那个小丫头去找你干什么,她不会又缺钱花了吧?”言禾见北陆语气轻松紧张的心也落了回去。

    损起自家妹妹也是不带留情的。

    “没。”北陆只回了他一个字。

    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纵使北陆有万千的话想要说,等真正滚到喉咙口的时候,又似被滚烫的热气烫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