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住自己的嘴,背过身去,只那肩膀忍住却还不停的颤抖。

    言禾听见赵女士那暴吼的声音,立马把北陆的衣服扯过来盖好。

    自己光着个上半身站了起来,走到不远处把自己的衣服捡了起来。

    那英俊的五官上都是还未褪去的□□。

    今天是任凭他怎么说都掩盖不过去了。

    赵女士愣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来。

    看看坐在沙发上凌乱的沉默着北陆,那平时里没什么表情的脸颊上都是红晕。

    她再怎么不愿意往那方面想,也知道不可能了。

    以往那些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暗搓搓的小动作,都有了解释。

    可这解释让谁能接受得了。

    这样两个优秀的儿子应该有大把美好的光阴。

    摆在他们眼前的明明是一片康庄大道,他们怎么就走叉了?

    怎么就忽然有一天就背道而驰了?

    怎么能!?

    她都不敢去细想,这样的关系维持了多久。

    她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平时笑盈盈的眼睛里,都是震惊、失望、不解,精致的妆容下是极力忍住的崩溃。

    她那跟言禾相似的眼睛,再也没有昔日总流注的柔光。

    她看看他,又看看他。

    最终隐忍了半天的眼泪还是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

    她那无声的泪珠深深的砸在北陆的心上。

    他从年少时就知道自己站在悬崖的边上,身后是无尽的深渊,仿佛下一秒就能吞噬了他。

    言禾走过去想要抱住赵女士,赵女士绕开了他的双臂,捂住自己的胸口,从他旁边慢慢走向北陆。

    那脚步都漂浮不已。

    言禾看见赵女士那泪汪汪的眼睛,心里都是难过。

    以前就算他犯了再大的错,赵女士都没有拒绝过他的拥抱。

    他以为只要她肯投入他的怀抱,她就能痛骂着原谅这一切。

    可是他没有觉得这一切是错啊,爱情不就是如此吗?

    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哪里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

    这世俗规矩不都是人定的么?

    赵女士平时第一次拒绝了他的双臂。

    他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怀抱,他却难过的想要拥抱北陆。

    北陆依然低着头沉默着,言禾像一道光辉一样泛滥了他的心身。

    这一切的幻象也越来越重。

    黑夜来临时,那一方的星宿应该飞向那无限的天空。

    那才是归宿。

    他不想再拉着他一起跌落出人世,陷入那看不见,令人窒息又绝望的深渊。

    赵女士带着绝望的步伐停止在他的脚前。

    “对不起!”北陆盯着地毯上那绚丽的色彩,声音沉沉的说。

    他不敢抬眸看着一直对自己关怀备至的赵女士。

    他刚才只一眼,她眼里的绝望的波澜起伏,就已经砸碎了他一直努力的所有。

    他连奢求原谅都不敢,那还敢在自己静息的生命里,引入那奔腾的明光,让它跟自己一起起落。

    言禾望着陷入忧伤中的北陆,一如他刚回晋陵时的姿态。

    就像饱经风霜的岁月,一切有意义的风花都离他而去,只剩残垣断壁。

    “妈!我…”言禾焦急的想要说话,他怕北陆下一秒就能说出令他绝望的话。

    “你给我闭嘴!”赵女士凌厉的声音让言禾心头一震,“我不想听你的满嘴荒唐!”

    赵女士只盯着北陆,那话语满是凄切,“我只当今天什么都没看见!”她知道北陆是个好孩子,她也自私的明白他应该知道怎么做。

    说完她没等北陆抬眸,就掩面就夺门而出,那杂乱的脚步让言禾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慢慢走到北陆身边,蹲在他脚边,像以往一样望着北陆。

    他脚下那多彩的地毯让北陆生出深深的惆怅。

    他伸手摩挲着他的头发,细长的眼睛里□□早已经褪去,只有无边的落寞和死沉,像是融进了他的血液里,连那声音都颤抖的与它合鸣。

    “这头发都这么长了,可惜以后抓不到了…”

    言禾闻言,紧紧埋进他的怀里,环抱着他的腰身,声音充满着悲凉,“以后我再留长一点,随你怎么抓…”

    他回晋陵再遇上言禾的时光,是他生命里最为光彩的爱恋。

    头顶上方北陆的声音在浮沉,“好难啊…”

    第70章 愁云里

    言禾 我是北陆

    2019年10月24日 霜降 天气阴

    我背负着沉重的枷锁

    却不敢靠近你

    你是我忧伤的沉默

    言禾自从进修回来以后变了一个人似的,上班总冷着个脸,主任明明是接到人家医院主任的电话,对他是夸不绝口,赞赏有佳。

    怎么一回来是这副模样。

    要不是天天戴着口罩,那些病人估计都得揍他。

    孙新露去办公室找他,把最近他组上的病历给他,他也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就只一句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的话,“嗯。”

    哪还有平时那副流光溢彩的模样。

    那时候的言禾虽然嘴损了一点,但也是让人看着愉悦的。

    她本来已经走到门口了,又折返了脚步,拿手指捅了他,他都没什么反应。

    “我说我们小言医生这是怎么了?”

    言禾依旧低着头不搭理她。

    她又试探的问了一句,“难道被人甩了?!”

    言禾那写字的笔“啪”一声就断了,他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哀怨的瞪了她一眼,“你前面那么闲么?有心思关心我的事情!”

    吓得孙新露抬脚就跑,言禾平时也发火,但不是真的发火。

    最近的他不正常。

    那眼睛里空洞洞的,没什么生气。

    下了班言禾开着车也不知道去哪,拐着拐着就拐到了北陆学校门口。

    自从那天以后,北陆连他外公家都不回,只一个人躲在学校的宿舍里。

    言禾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他都挂了,发的信息也从来没有回过。

    他半夜翻墙过去,依旧是屋寂人空。

    院子里那颗桂花树正开的旺盛,空气里都是甜腻的味道。

    他不是说喜欢这个桂花的味道么?怎么也不想着回来看看。

    赵女士最近定时定点的关心他的行程,他也尽心尽力的维护着她想要的体面。

    还有北陆想要的平静。

    可是言禾心里痛啊,北陆跟他反复说的那句。

    好难啊…

    一直压在他的胸前,那无奈又绝望的语调,让他的心都跟着悲伤。

    他真的因为赵女士的一句话,就弃他于不顾。

    不再回头。

    等到校园都了闭门的时间,那大铁门缓缓关上。

    来来回回多少个人影里,都没有北陆那玉立的长身。

    他发动车子又闯入了无边的夜色里。

    北陆此时正站在校园里的树荫下,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才往回走。

    晚饭后就看见言禾的车停在马路对面,他那颗死寂的心可怜的想要焦躁起来,但他还是拼命的忍住了那已经迈出的步伐。

    胸口那软硬的心干裂一般的剧痛,他紧握着的拳头,那圆润没有锋利的边角的指甲,泛着森森的白,陷进了他掌心。

    黑暗里那摇曳的树叶卷起一阵阵的孤寂,散落在脚边的尘土里。

    他望着那校门口已经空无一人的街道。

    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那桂花香的味道弥漫的到处都是,他屏住呼吸连闻都不敢,那熟悉的味道不小心就能侵入他的脏腑,让他拼命压抑的记忆翻涌上来。

    隔壁院子里已经被黑色掩盖。

    寂静一片。

    他每踏出一步,都感觉凄寂的长夜在跟他说“不。”

    他静立在二楼的窗户前,没有开灯,眼前是一片幽暗。

    那桌子上他前段时间搭建的积木静静的立在那里。

    天长地久。

    多么美好的寓意,可没等他开口说出来,就已经模糊的不敢认领。

    那里里外外几层的框架不难搭建,可他却也用了长达三个月的时间,想要构建一个漫长的不朽。

    躺在底座角落的草坪上的盒子里,是他花了大半积蓄买的表。

    一生且一世!

    现在似乎也蒙着泪。

    等不来它的归处,只能在无边的黑暗里,一分一秒的流逝自己的生命。

    黑暗未尽,光明却已散。

    “你少喝点!”徐来看见自己兄弟那模样,心里那是翻江倒海啊。

    这段时间他晚上不回去睡觉,总窝在他这里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