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齐予进去坐好,朝王叔打招呼:“叔叔好。”

    “哎,好好好。”王叔抹了一把冷汗,“小帅哥有点面生啊,是少爷的新朋友么?”

    能让阎昊这么上心的人,王叔还是第一次见。

    “嗯。”阎昊坐在齐予的身旁,把车门关上,“走吧。”

    阎昊家住在别墅区,处于比较偏僻的地段,路上车少人也少,几乎畅通无阻,没一会儿就抵达了那座两层的意式别墅。

    “你想在室内还是室外?”阎昊问。

    “都行。”齐予答。

    “那就室外吧。室外有娱乐设施可以玩。”阎昊说。

    齐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好像是来补课的?

    “或者先吃点东西?都快六点了。”阎昊把书包往沙发里一扔,问他:“你想吃点什么?”

    第一次带齐予回家,说实话,阎昊还真有点儿小紧张,生怕哪里招待不周,齐予下次就不愿意来他家了。

    “不用管我,我晚上都不怎么吃东西的。”齐予说。

    “你已经够瘦了,难道还要减肥?”阎昊捏了下他的尖下巴,劝道:“多少吃一点?我家保姆的手艺还挺不错的。”

    齐予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好吧。”

    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没有吃过晚饭了,齐予原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但在阎昊家保姆端上来两份色泽鲜艳的肉酱意大利面时,他还是察觉到了自己猛然觉醒的食欲,来势汹汹如猛兽。

    果然,正在长身体的少年人只吃两顿饭哪里会够?只是被逼得不得不习惯而已。

    “好吃吗?”阎昊问。

    “嗯。”齐予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他几乎吃完了整整一盘肉酱意大利面。

    于是阎昊默默地开始在心里盘算着,以后的晚餐要让保姆多琢磨琢磨了,最好能绞尽脑汁掏空心思,尽最大的努力去套住齐予的胃。

    吃完晚饭又消了会儿食,阎昊才带着齐予去往后院。

    当看到阎昊家后院的时候,齐予对于有钱人的概念被刷新了。

    一个人住两层别墅就算了,阎昊说是有娱乐设施,就是真的有娱乐设施,而且还是半点不含糊的小型过山车、滑滑梯、秋千、碰碰车、旋转木马……几乎应有尽有。

    齐予愣了,“这是……”

    “小时候我爸让人做的。”阎昊在里面找了个亭子,招呼齐予过来,“我们坐这。”

    齐予跟过去,才发现亭子里的石桌上还有石制的象棋盘。

    “你会下么?”齐予放下书包随口问道。

    “会。小时候跟王叔下,长大了就自己跟自己下。”阎昊说,“你也会?”

    “会一点。”齐予点头。

    “先来一盘?”阎昊挑眉。

    简直是在花式耗时间。

    “然后你就乖乖补课?”齐予反问。

    “行。”阎昊笑了。

    达成共识后,齐予跟阎昊现场就来了一局。

    阎昊下棋的路数比较杂,尤其喜欢一上来就多方突击,在搅乱对手的思路之后趁胜追击,将对手一举拿下。几乎屡试不爽。

    但这一招在齐予这里好像不怎么管用。

    任凭阎昊的花招再多,齐予也不慌不忙,阎昊进一步,齐予就退一步,阎昊退一步,齐予就进十步,打得阎昊措手不及,最终被齐予给多方包围,输了个彻彻底底。

    看着进退皆输的棋盘,阎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你们学霸管这叫会一点?”

    如果这都叫会一点,阎昊觉得自己仿佛不会下棋。

    “谦虚用词,高调做人。”齐予从书包里掏出《高考古诗文必背64篇》,“我们先从背诗开始吧。”

    “哦。”阎昊松开棋子,托腮看着齐予,“背哪首?”

    “高一的所有。”齐予答。

    阎昊:“???”

    一开始就玩这么大的吗?

    齐予完全不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紧接着问道:“《氓》会吗?”

    “什么萌?”阎昊愣了愣,“卖萌?”

    齐予:“……”

    他摊开其中一页放到阎昊面前,“这首。”

    阎昊顿了下,“……这不是读máng吗?流氓的氓。”

    “在现代多读作máng,在古代多读作门g。”齐予解释。

    阎昊了然,“那你先做作业,等我看两个小时再背给你听。”

    “好。”齐予应了。

    阎昊言出必行,说是看两个小时就真的只是看两个小时,让齐予验收成果的时候一字不差地全都背了下来。

    齐予有些意外,“你觉得,在天黑之前你能背多少首?”

    “顶多一首《蜀道难》。”阎昊说。

    “那我们今天就再背一首《蜀道难》。”齐予纤长的手指落在《蜀道难》的题目上。

    阎昊:“……”

    忽然有种自己给自己挖坑的感觉。

    《蜀道难》没有《氓》容易背诵,绕口不说,里面还很多的生字词。阎昊背一会儿就得问齐予一次释义,背一会儿又得问齐予一个发音,进度非常的慢。

    等到阎昊把这绕口的词都捋顺了,橙黄色的夕阳余晖已经洒进亭子里,后院中五彩斑斓的小灯泡也亮了起来。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伴随着阎昊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背诵,齐予的目光落在光彩夺目的娱乐设施上。

    这些娱乐设施已经有些年头了,大多数的入口太小明显只适合小孩子玩耍,像阎昊这么高大的个子根本钻不进去。

    尽管如此,它们也依旧被保养得非常好。在这露天的后院里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吹雨打都没有任何要生锈的迹象,上万个小灯泡甚至没有一个黯淡,都闪耀着属于各自的颜色。

    一个月只会来一次电话的阎妈妈不可能还记得这件事,唯一有心思好好对待它们的,就只剩下一个人。

    齐予回过头,跟背诵课文的阎昊对上视线。

    阎昊正背得认真,齐予对他勾唇笑了笑,给予无声的认可。

    齐予忽然觉得,阎昊其实也没有他嘴里说的那么憎恨阎妈妈和阎爸爸。

    齐予和阎昊在后院里学习了几个小时,来送水果的王叔也在后院入口站了几个小时。

    最近好像也不是太累,但我怎么突然出现幻觉了?少爷竟然在背书?这不可能,呵呵……明天要抽空去眼科看一看了。

    “已经这么晚了,要不就在我家住一晚?”阎昊趴在石桌上看着收拾东西的齐予。

    王叔:“……”

    我可能听觉也出现问题了。

    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少爷居然会邀请同学在家留夜?这不科学,也不现实。

    “不了。”齐予拉好书包拉链,“我得回去了。”

    他不敢打赌,万一齐盛天今天回来看见他不在家,他就完了。

    “那我让王叔送你吧。”阎昊也不强留,“这个时间点已经没有公交了,而且我家住得偏,出去也不好打车。”

    王叔:“???”

    少爷,上次陈书他们来家里玩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好。”齐予点头,“谢谢。”

    “再跟我这么客气,我就让王叔把你扔到荒山野岭里喂狼。”阎昊威胁道。

    “我错了。”齐予笑道。

    接连不断的巨大打击让王叔在送齐予回去的一路上都处于懵逼状态,直到回到别墅把车停在地下车库里上楼,打算打电话跟阎妈妈汇报情况的时候,才看到正站在门口等他的阎昊。

    “知道他是谁吗?”阎昊忽然问王叔。

    “少爷的同学?”王叔问。

    “他就是齐予。”阎昊说。

    王叔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句“卧槽”差点儿脱口而出,好在及时忍住了。

    “高一就被保送哈市大学的那个齐予?!”王叔震惊道。

    王叔也是有两个孩子的父亲,对于齐予的事迹早就有所耳闻,这会儿听到阎昊提起,顿时好像理解了阎昊对于齐予不同于常人的重视。

    虽然他也不知道,像阎昊这样不把成绩当回事的人为什么会对齐予区别对待,但并不妨碍人人对于知识的拥有者都有种莫名的敬仰。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嗯。”阎昊莫名的有些骄傲,“跟他在一起不会学坏,只会学好。所以,你懂我的意思么?”

    王叔每天都会把阎昊的近况汇报给阎妈妈,其中着重汇报的就是阎昊当天有没有惹是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