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助、恐惧、憎恨、害怕……彻底失去意识之前,齐予心里想的念的,都是阎昊。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比起十分黏人的阎昊,更离不开对方的,是只有阎昊的他。

    第46章 粗俗

    齐予再清醒过来的时候,是在浴室里。

    有一只宽厚的手在帮他洗澡,用力轻柔,几乎可以说得上是体贴至极。

    但齐予还是感觉到了彻骨的心寒。

    “放开……我……”齐予的声音很轻,无力地推攘着对方,但是迷药的药效还在,他使不出多少力气来,比起推攘更像是在欲拒还迎。

    “是我。”身后的人立刻紧紧抱住齐予,“予哥,是我,阎昊。”

    齐予愣了下,“……阎昊?”

    “嗯。”阎昊把齐予转了个方向,将他面对面抱着坐在自己身上,“是我,予哥。”

    “你怎么……会在我家?”防备心顿时消散无踪,齐予的脑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只记得阎昊打来的那个电话被程晓云给挂断了,顿时收紧了抓在阎昊肩上的手,“我是不是……是不是被程晓云……”

    “没有。”阎昊低头吻了下齐予的额头,“放心吧,他没有得逞。”

    说来也是疯狂,走路需要耗费半个小时的路程,阎昊只用了五分钟就冲到了齐予家。

    虽然阎昊没有到齐予家里去过,但是他记得齐予当初跳窗出来的位置,害怕出事的他连缓口气的时间都是奢侈,立刻就顺着水管几下爬上去。

    亏得程晓云没有关窗,阎昊才得以进入室内。

    进入室内之后,阎昊看到齐予被脱了个精光,怒火中烧正要发脾气,却发现程晓云正在往齐予的身上涂抹黑色的粉末,一边涂抹还一边嘀咕:“你为什么要长得这么白?我不喜欢长得白的人……”

    才注意到齐予上半身一片黑的阎昊:“???”

    这他妈是在干什么?!

    甭管干什么,动了齐予的下场都一样。

    之后,阎昊先是把程晓云往死里揍了一顿,才用床单裹着齐予抱回了自己家,还不忘顺手把齐予的书包和手机带上。

    结果回家洗澡洗了两次总算是把黑粉给洗干净了,刚要抱齐予出去,齐予就清醒过来了。

    齐予听完阎昊说的经过,也有些无语,“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于是阎昊又把陈书的骚操作复述了一遍。

    齐予:“……”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总归是有惊无险,齐予松了口气,靠在阎昊身上,闻着熟悉的好闻的沐浴露香气,顿时觉得安心了不少。

    “阎昊。”齐予轻声唤道。

    “我在。”阎昊抱紧了齐予。

    “你想要我吗?”齐予忽然问。

    阎昊顿了下,实话实说道:“想。”

    他喜欢齐予,所以几乎没有一刻不想要完完全全地占有齐予。

    “那现在就把送上门来的小绵羊拆吃入腹好吗?”齐予蹭了蹭阎昊。

    阎昊的呼吸一紧,“我想要你……但不是现在。”

    安慰的方式有一百种,这一种是阎昊最不愿意用的,因为他很珍惜齐予,同样也不愿意随随便便地拿走齐予的第一次。

    他想要的,是在事后回忆起来都非常美好而又顺其自然,而不是因为程晓云。

    齐予低头闷在阎昊的怀里,“可是我怕。”

    齐予的性格柔里带刚,看似温和没有底线,实则非常脆弱也很要强,这是相识这么久以来阎昊第一次听见他说怕,心里就跟被人揪着一样又疼又难受。

    “不会再有下次了。”阎昊吻了吻齐予的发顶,“我向你保证。”

    齐予抬头看着阎昊,片刻后,搂住阎昊的脖子吻了上去。

    这一晚,齐予睡得很早,窝在阎昊的怀里呼吸均匀。

    阎昊却一夜未眠,脑子里好像很乱,又好像很清晰,直到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阎昊赶紧挂掉电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齐予,确定没有吵醒他,才把手机设成了静音模式,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然后点开了刚刚的未接来电。

    是陈书打来的。

    阎昊:有什么事打字说。

    陈书:非常紧急的事情,昊哥,我现在心情平息不下来,真的。

    邱梁辰:我也是。简直太操蛋了,心情比考了倒数还糟心。

    阎昊:打字。

    陈书:关于齐予的,很严重很严重的事情。

    阎昊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齐予不动。

    阎昊:打字。

    阎昊:他睡着了。

    陈书和邱梁辰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缓和一下这句话的信息量,然后才发来了一个高达几千g的压缩包。

    陈书:那你自己看吧。

    陈书:等齐予不在的时候再看。

    阎昊虽然不明白陈书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回了个“好”字。

    齐予再一次住进了阎昊的家里,他不知道阎昊对程晓云下手有多重,只听到有人说程晓云被打得半死不活,起码要请假半年。

    紧接着,就是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的齐盛天那怒火滔天的辱骂声。

    “你这个杂种,胆子肥了敢对弟弟动手?马上给老子滚回来,老子今天不打死你就不姓齐!”齐盛天骂道。

    杂种?

    齐予不知道齐盛天到底是想骂他还是想骂自己。

    可能这就是书读少了的弊端吧。

    “你在家里?”齐予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

    “你也不看看你做的这是什么破事,老子倒是想在家里,可能吗?!”齐盛天怒道:“早知道当年就不应该生你这个赔钱货!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做的废物,一天就知道惹是生非!”

    “那你现在在哪里?”无视齐盛天的骂声,齐予又问。

    “除了在医院还能在哪里!”

    “哪家医院?”

    “哈市医学院!你马上给老子滚过来!”

    “我知道了。”

    没等齐盛天再口吐芬芳,齐予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我陪你去。”阎昊几乎毫不犹豫。

    “好。”齐予应了。

    哈市医学院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明明是在医院也依旧熙熙攘攘,病人和病人的家属擦肩而过,个个脚步匆忙。

    “这是我第一次进这么大的医院。”齐予忽然说。

    阎昊顿了下。

    “我小时候体弱,经常生病,不是流感就是发烧。但是我爸从来不管我,我妈下不了床,哭着让我爸带我去医院,我爸当面答应了,事后都是把我关在家门外,任我自生自灭。”

    齐予按下了电梯的按键,才又继续道:“刚开始我不懂,所以三十九度的高温几乎已经形成了习惯,后来知道查阅资料后,就想办法自己降温,除非实在是病得不行了,才会去请为所欲为诊所的医生帮忙。先是赊账,后来有了奖学金才把账还清了。”

    “以后都不会再有这种事了。”阎昊紧紧握住齐予的手,“我会对你好,比任何人都好。”

    “嗯。”齐予笑了。

    按照齐盛天给的指示,他们来到了第三住院部第七楼的第四间。

    程晓云住的是vip单人间,虽说光是他能够住院这件事,就让齐予觉得羡慕不已,现在看到vip单人间几个字,心里就更加不是滋味了。

    “你在这里等我。”齐予说。

    “能行吗?”阎昊有些担心。

    “没关系的。”齐予说。

    阎昊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就在外面,别怕。”

    齐予看着阎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也不会再让你抽烟了,别担心。”

    阎昊怔了怔。

    齐予已经轻敲两声病房门,在得到许可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程晓云几乎被包成了一个粽子,外伤不计其数,手脚骨折,脑袋也被硬物砸成了中度脑震荡。此刻正躺在床上享受文兰芝喂他喝稀饭,以及齐盛天的悉心照顾。

    齐予可悲地发现自己竟然有那么一瞬间想要跟程晓云替换身份。

    但也只是一瞬间,齐予就清醒了。

    他不是程晓云,也不可能会是程晓云。

    “你这个杂种居然还真敢来!”发现齐予到来后,齐盛天随手抓住饭盒就朝他扔过来。

    大概是气得狠了,没有扔准,只有稀饭溅了齐予一身。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齐予发现自己的胆子变得越来越大,不再像从前一样总是忍气吞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