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言辞。”龙崽皱眉,两手抄在胸前,可因为手太短,没有抄起来。他这才注意到不对劲,垂眸,只看见圆滚滚的肚皮,连小短腿都瞧不见。

    太子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赵凯凯张了张口,喉咙发干,咳了一声,才道:“大哥,你该不会变不回来了吧?”

    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点小难过,他还挺喜欢龙崽对钟鸣黏糊糊,对别人臭屁又傲娇的小脾气。怎么说呢,大哥一个猛男,塞在圆滚滚的小龙崽里,有点不太合适。

    鼎十英若有所思,忽然,小龙崽飞得不稳,空中一晃,差点掉下来,太子惊醒,迅速稳住身形,但因为体重超标,他努力两把,才恢复原有的高度。

    “现在我的意识不太清醒,大概一会儿就会消失。”鼎十英说,“我的意识大概会间歇性出现。”

    虽然是自己的幼崽形态,太子的话里仍是掩饰不住的嫌弃。

    “我的意识没有出现的时候。”鼎十英趁着最后的清醒,交代道,“多让这只小龙活动减减肥。”

    他瞥见衣柜里的斗篷,不忍直视:“穿正常的衣服,这都是谁挑的?”

    赵凯凯支支吾吾,不想出卖鸣哥。

    太子一眼识破:“那个人类?”

    再看赵凯凯左右躲闪的眼神,太子更头疼:“让这只小龙离那个人类远一些。”

    “啊这。”赵凯凯更为难,这道题无解啊!他要是能劝动龙崽,还用待在研究所吗?

    再说大哥,你小时候什么德行,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可能要消失了。”鼎十英最后交代,“穿正常的衣服。”

    “等等,大哥。”赵凯凯问,“什么是正常的?”

    太子理所当然道:“有正装或军.装吗?”

    “大哥,您生怕别人认不出来吗?”

    “那就黑色吧。”太子的审美也好不到哪里去,常服除了特殊场合,都是一抹黑。

    想到赵凯凯提及幻境的事,太子警惕道:“不要骚粉色。”

    赵凯凯:……

    “谁喜欢骚粉色!”

    这句话落,太子没有回音,赵凯凯等待两秒,发现大哥的意识又消失了,这玩意比定时炸.弹还吓人,竟然没有变身信号,意识突然消失或者出现?

    赵凯凯想得头疼,万一下一次,大哥的意识再次恢复,是在钟鸣怀里呢?

    想想就很刺激。

    赵凯凯想了半天,没找出解决办法,只寻思到时候随便想个借口糊弄过去。衣柜里没有黑色的衣服,他刚想打开终端下单,耳边响起哼哼唧唧的声音:“快点,鸣鸣要等急了。”

    赵凯凯:……

    不用等变身信号了,但从对鸣哥的称呼里就能找到区别。一个撒娇黏兮兮的“鸣鸣”,一个冷漠无情“那个人类”。

    好好一条龙,竟然两幅面孔。

    “祖宗,你不是不喜欢这些配色吗?”赵凯凯认命道,“给您重新买个黑色的斗篷。”

    龙崽拿“你在说什么胡话”的眼神看过来,“鸣鸣选的,我为什么不喜欢?”

    又一副“你休想挑拨我和鸣鸣的关系”的表情。

    “我特么真的服了。”赵凯凯撂挑子不干,随手找到一个大绿配大红的斗篷,“这件可以吗?”

    “可以。”龙崽说,“配色热闹,鸣鸣的眼光就是好。”

    赵凯凯:呵,我信你个鬼。

    收拾好后,一行人整装待发,四区研究所离酒店不远,乘坐区内悬浮车不过十分钟。

    幼崽不能单独乘车,必须有成年人陪伴,按照游乐场里一人带一崽的习惯,三只崽自动找好各自的大人,除了龙崽,小狐狸跟绿崽都别别扭扭地有点不情愿。

    小狐狸甩着尾巴:“爷想换换。”

    绿崽不会说话,“啾啾”两声表示强烈赞同。

    “对对,换换挺好的。”赵凯凯记起大哥“离人类远一点”的交代,忙道,“我可以抱乖崽!”

    龙崽乖巧地趴在钟鸣的肩头,听见这句话,一脸“你这个人多少有点毛病”地看向赵凯凯。

    这个人很不对劲,从昨晚开始就想拆散我跟鸣鸣。

    龙崽浑身一震,这个圆脸狮子是不是想跟我抢鸣鸣?!

    龙崽黏黏糊糊地跟钟鸣撒娇,又问避重就轻地问小狐狸:“你想换给狮子抱吗?”

    “爷不想!”小狐狸对比一番,脖子扭上天。

    “路程很短。”钟鸣劝到,“回来我们换过来抱。”

    龙崽凶巴巴地瞪了赵凯凯一眼,满眼都是“咱俩之间梁子结下了”。

    任务勉强完成,赵凯凯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四区研究所知名度甚高,除去孵化所外,还有配套的幼儿园。此次前行,除去受邀看蛋以外,钟鸣也想把四区的先进经验带回落后贫穷的诺亚方舟。

    抵达研究所,钟鸣透过车窗,见到四区的整体外观,恢弘、充满科技感。钟鸣一瞬感觉,这套先进经验是带不走了,就四区与诺亚方舟的区别,是真的星际与地球的差别,中间隔了上下五千年吧。

    钟鸣认真地思考,要不要让幼崽们到四区幼儿园入学,不然这群崽子很有可能止步于起跑线上。

    下了车,四区的严所长早早在门口等候,这人与老所长差不多年纪,除去苍白的头发,脸上几乎看不出年龄感。他的精神极好,眼含锐光,腰板笔直,带着几分军.人作风。

    很难想象,严所长如此一丝不苟的人,竟然与成天玩斗地主的老所长关系不错。

    钟鸣以为这两位是同窗好友,没想到刚下车,几句寒暄后,严所长就问:“你们所长进来如何?”

    “每天几点睡几点起?三餐正常吃饭吗?是不是每天熬夜?”

    严所长板着脸,讲话不带感情,语气冷冰冰的,不像关心,倒像质问。

    钟鸣觉得对方面冷心热,一一回答,又问:“您最近没联系老所长吗?”

    “……”严所长抿抿唇,声音弱了几分:“他把我拉黑了。”

    钟鸣实在没想到老所长还能做出来这么小学鸡的事,找补话题:“他最近喜欢玩斗地主。”

    “斗地主?”严所长冷声道:“玩物丧志!”

    钟鸣一瞬间明白,为什么临行前老所长只让自己给严所长带去问候,自己无论如何都不露面。

    这哪是做朋友,这是当儿子。

    身后的赵凯凯跟六孙在家里没少挨训,见到严所长生理性后怕,跟自己挨骂一样,耷拉着脑袋,窃窃私语:“六孙,你有没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唉。”六孙叹气,“严所长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过线,总想当人家的爸爸。”

    钟鸣当家做主惯了,没什么感觉,顺嘴问了死蛋的问题。

    “一周前下午七点三十一分是他的破壳时间。”严所长紧皱眉头:“之前有生命活动迹象,自从那日后,迹象逐步减弱,甚至有时消失。”

    “好家伙。”赵凯凯跟六孙交头接耳,“严所长真名叫严谨吧。”

    钟鸣从来没见过有人把破壳日掐算到分秒,闻言不由得好奇,“现在已经能预算出死蛋的精准破壳时间了吗?”

    “不能。”严所长说,“这是我做的规划。”

    他严谨地补充:“这颗蛋是我的双胞胎弟弟,我按照全星际双胞胎破壳时间大数据做得推算,有85%的准确率。”

    钟鸣忍不住问:“冒昧问一下您的原型是?”

    严所长推了下眼镜,“雪豹,但我是半兽人。”

    “我大概知道死蛋不破壳的原因了。”钟鸣说。

    严所长闻言,眼神亮了一下:“是什么原因?”

    钟鸣:“我猜是吓得。”

    作者有话要说:严所长:到点了,快点出生。

    弟弟: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