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点头赞同,也有人摇头不认可,“虽已立太子,然圣人崩逝的早,如今赵王母子最受官家宠爱,日后之事,还真难说!”

    “听说官家又将成都郡王召回东京了。”

    “成都郡王是谁?”

    “咱们这位郡王这么些年来都未吱声,也不得官家宠爱,所以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再不受宠,那也是官家的亲骨肉,无论日后哪个哥哥登基,他都是铁定的亲王,就凭这个身份,也不是咱们能妄加议论的。”

    四娘的话男子并未听清,于是看向身旁搀扶的厮儿。

    “郎君,她不从呢,还很嫌弃的将您给的金子退回来了!”

    他便怒瞪了一眼,撒手道:“扶我下去!”

    萧衙内从楼上下来,一手撑着厮儿,一手颤指着四娘,“衙内我看上了你,那是你的福分,你莫要不识好歹,给脸不要脸!”好色之人又不想撕破脸,怕最后什么都捞不着,于是又迷迷糊糊道:“我这个人一向大度,不与你计较,你今儿要是从了我,我便许你日后富贵。”

    女子嗔笑一声,冷眼道:“要我从也可以,只需萧衙内一个条件。”

    见有机会,他忙的笑应道:“你说!”

    “三媒六聘,迎为正妻。”

    萧衙内听后身子一僵,旋即想起了翁翁与爹爹那凶神恶煞的脸,便颤着身子大怒道:“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奴家是什么身份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既然衙内做不到,那么就请回吧!”

    萧衙内听后气的将身旁两个厮儿撒手甩开,插着腰,“好啊,看来以前是衙内我对你太客气,你不过是这揽月楼里一个小小的娼妓,今日我既来了,你是从也得,不从也得,我进了这个地,就没有退出去的理。”

    厮儿预见不好,遂上前拉扯着萧衙内的衣角,“二郎,国公爷快要回京了,不宜”

    “滚开!”萧衙内将厮儿一脚踢开。

    四娘见他这架势似乎是要来真的硬抢,以眼前人的身份,就算她是楼里的花魁娘子,妈妈也是不敢替她出头说情的。

    一旁的厮儿见状忙的趴向她,“姑娘啊,您就依了我家郎君吧,”压低声音在其腿边,“郎君今儿是真的醉了,闹起来指不定要干什么呢!”

    四娘抬起头便又道:“这里是东京城,难道衙内还敢知法犯法不成?”

    萧衙内旋即大笑,“法,我爹爹是刑部尚书,我便是法!”

    “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何时刑部尚书也能代替大宋的律法了?”

    声音清爽利落,众人回首,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引入眼帘,唇红齿白,手持一把檀色折揲扇从容走上台。

    “去去去,哪来的毛头小子,这事不是你能管的!”几个厮儿欲要上前驱赶。

    少年的侍从上前将他们拦住。

    萧衙内招手,撑着厮儿摇摇晃晃的走近,指了指少年又指了指自己,“汝是什么人,也敢来管我萧家事?”

    “我是什么人你不需要知道,只是现在这位姑娘不喜欢你,所以请你离开!”

    “我去你”

    他欲要暴粗口动手,却被身侧一个惊状的厮儿拉扯住,“郎君,这个人身上穿的是锦袍!”

    旋即,杨起的手颤着放下,他眨了眨眼睛,迫使自己清醒,这才瞧见了少年圆领袍上别样的暗纹,当即怂了几分,后退两步,这气也去了大半,虽醉却也不傻。

    作者有话要说:  取名废…

    阿郎是下人称呼府主人的意思,郎君则是主人的儿子。

    称呼很多,以后慢慢解析。

    第3章 克定厥家

    院室内,绫罗为帐,红木为案,案上点着香炉,青烟环绕,香气扑鼻。

    少年躺在榻上,搭着腿,右手反持折揲扇,用扇柄抚弄着帘帐,觉得无趣后放下,撑头看向床头。

    女子正坐在镜前卸妆,只披一件薄纱的褙子,内里衣服的浅黄贴紧,隐约可见,衬的妖娆身姿,少年就这么呆呆的盯着。

    女子从镜中看到后接着卸妆,任由其,并未在意,“此刻新旧城门都已经关闭,六郎不回去就不怕官家责罚吗?”

    欣赏之姿换做失落,“我从蜀地千里迢迢赶回东京,衣服都未换就来找姐姐了,才不过一会会儿,怎的姐姐就要下逐客令了?”

    女子未回他的话,只在铜镜里看到了她微微皱眉的姿容。

    话闭,紧接着少年将腿一伸,平躺闭眼,缓缓道:“反正我在爹爹眼里可有可无,早些回去与晚些回去又有什么不同呢。”

    少年的家世她都十分清楚,坐转身子道:“六郎放着偌大的府邸不住,怎的偏贪上了我这么一张小床?”

    少年侧身撑起脑袋,眼里又重新印上欣赏之态,凝着眼前人,“因为,只有姐姐这里才最让人心安。”

    “可六郎今日这么做,倒真吓坏奴家了。”

    少年从榻上爬起,走至女子身后,看着铜镜中映着的端坐,“我见不得他们欺负姐姐。”

    女子还想说什么,但是少年没有给他机会,躬下身腰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凑至耳畔道:“猜猜这次我从四川给姐姐带什么回来了?”

    女子将脑后最后一根金簪取出,秀发随之散下,三千青丝滑落至少年的手背上,微凉也随之覆上,“六郎从来都是最会讨人喜的。”

    少年为之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蜀中今年新采的胭脂,这个颜色也是新制,就是大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