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

    “郡王~”

    少年走过长廊,经过院子的内侍与女使们纷纷行礼,四川不似京城,没有宗正寺与礼部的管辖,而这里言行举止都有人盯着,废不得礼,她只得加快了脚步,捂住耳朵。

    “郡王,我的郡王爷呀…”

    老翁熟悉的声音传来,少年快着步子笑迎,“李翁。”

    “小人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您给盼回来了。”李翁是她出阁时,跟随她到郡王府的起居管事,“郡王一去就是三年,如今都长这么高了。”小主子回来,老翁道不尽的欣喜。

    “李翁怎生起了白发。”少年瞧见了两鬓斑白。

    “嗨,小人老了,哦对了。”李管事语调一转,“陈参军在等您,一宿没睡。”

    “陈参军…那师父呢?”

    李管事摇头,“昨儿陈参军与吕侍讲一同来的,吕侍讲回去了,陈参军则等了一夜。”

    少年的喉间滚动了一下,“等了一夜?”

    “陈参军前不久才迁为吏部侍郎,又兼任审官知院,本该高兴才对,但昨夜进了王府就一直板着个脸。”

    少年皱下眉头,大概知道板脸的原因了,“以他的性子在审官院,怕是又要得罪不少人!”

    旋即跟着人去了王府的书斋。

    “陈…”

    陈煜严肃着一张脸,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后才作揖行礼,直身后沉沉道:“六王昨夜去了哪里?”

    “我…”涩的说不出话来。

    但陈煜本也不想给她解释的机会,“按着六王的书信所言,应该于昨日就抵达东京的。”

    “路上有事,耽搁…”

    陈煜大声呵斥,“身为人臣,回到皇都不见君王,身为人子,回到家中,不探父母,却夜宿于青楼这种伤风败俗之地,这是王爷为臣为子该行之道吗?”

    少年脸色阴沉,皱下眉头凝视,“参军,这是在责问本王吗?”

    “六王是官家之子,下官自然不敢,但既然当初官家选了下官辅导您,那么下官便会尽忠职守,不能让六王你,误入歧途!”

    “王爷可知进京路上层层布防,关卡重重,东京城内皇城司眼线密布,多少人等着看王府的过失,王爷的一言一行,都关乎着郡王府上下所有人的安危!”

    陈参军是个耿直之人,三年过去还是一样,继续争辩她是争不过的,以身份压人又不太好,“我,知道错了,不该任性贪玩,但是去青楼,并非歧途!”少年拱手,“我这就去换衣服。”

    更换了入宫的常服,少年再次打马,经过东宫时正逢太子车架停在门口,她便绕了远路,从坊间穿梭至宣德门下马,出示金鱼袋后方才入内。

    作者有话要说:  不同场合称呼不同。

    本文里的解释

    对皇帝的称呼:

    官家:第三人称,有尊敬爱戴的意思。

    陛下:是在正式场合,比较严肃,敬畏。

    宋代喜欢按排行称呼人,行一也可称作大,皇室也一样,

    第4章 克定厥家

    今日没有朝议,大内的宫门口也就少了些热闹,只有些许重职以及值班的大臣,他们皆是老臣,自然都见过少年。

    诸臣纷纷趋翔揖逊。

    “郡王。”

    “郡王。”

    太祖开国以士为尊,若非重要场合,都只需要一个简单拱手作揖之礼。

    少年的快步放慢,与他们一一回礼,随后便又加快了脚步。

    经过大殿,往左侧宫廊入文德殿,再经过垂拱殿便到了内宫。

    期间来往六局二十四司的内侍无数,有新入宫的宫女以及内侍小黄门不认识她的,大了胆子抬起头瞧。

    少年意气风发,以及不似普通人的举止神态都让他们又惊慌的低了头去。

    走过来一年龄稍大的内侍一顿数落,“瞧什么瞧,嫌命长喽?”

    “今儿告诉你们,往后但凡是瞧见了着锦袍的都通通给我低头,连眼睛也不许眨一下,知道吗?”

    “殿头,这位小官人是?瞧着贵气,又是往昭华阁去的步子…”

    内侍瞥了一眼问话的宫女,沉下脸道:“你是哪个宫里头的,竟敢询问主子的事!”

    “小人是尚食局张司膳手下的女史。”

    听是尚食局,内侍轻瞥一眼,“我在入内内省这么些年,也没见过个像你这般胆大的。”

    “这位可是昭华阁娘子的六哥,官家的亲骨肉,成都郡王,郡王前些年去了四川,今儿才回,你们不认识也不怪你们,往后可要记仔细了,都干活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