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我爹!”楚王突然抬起头,鼓着怒红的双眼,摇头复道:“他不是我爹。”

    说变脸就变脸的人显然有些吓到了萧幼清,随后她也同样冷下脸来,“我是陛下亲册的楚王元妃,没有陛下的废黜的旨意,我便永远都是楚王妃!”

    卫桓有些想不明白,“姐姐先前要走,我不肯,如今我答应了,姐姐为何又不走了,姐姐究竟想怎样?”

    萧幼清伸手抚上楚王的脸庞,大拇指轻轻擦过眼角,“妾不想怎样,妾只想六王能够好好的。”

    今日所受屈辱,加上往日遭遇的所有苦楚,都让她心中产生害怕,未来会如何,“我那两个哥哥都不是等闲之辈,楚王府护不住姐姐的。”

    从她算计楚王开始,楚王就只是萧家所下的赌注而已,从未想过让她庇护自己,“王爷忘了吗?”

    “什么?”

    “都是妾害的王爷卷进了这场纷争中,只是妾没有想到,会来的如此早,是妾不好,妾没有护好王爷。”

    卫桓很想回她,纷争,从她回到东京,踏入皇城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原先的干净与透彻的眸子如今多了些深邃,以及无奈。

    萧幼清知道她缺少什么,而柳氏正是抓住了这一点,她只是,比柳氏晚了些许。

    双目对视时,竟是卫桓先败下阵来,扭头逃离视线的那一刻让萧幼清觉得,好像还不算太晚。

    温柔的人太过理智,她的温柔,会使人深陷,沉沦,而理智的无可挽回与克制,则会伤人。

    第29章 克定厥家

    翌日一早,一队人马从南薰门飞奔入城,铁甲碰撞,马蹄没入白雪中,手掌宽的蹄印一路延到新城城南厢的开国公府门口。

    “启禀陛下,皇城司消息,隆德开国公回京了,刚入南熏门。”

    批阅的朱笔悬于空中,停顿片刻后,又在奏章的尾句批注了两个赤红的字,旋即将笔搁下,“这么快就到了?”

    “明儿正月初一,是大朝,今夜除夕还有灯会”

    ——辟里啪啦——赵慈的话还未说完,文德殿外就响起了鞭炮声,赵慈转而笑眯眯道:“想是驱鬼开始了,陛下要出去瞧瞧么?”

    皇帝摇头,继续拿起笔,沾着朱砂,“年年如此,不必了。”

    “启奏陛下,赵王求见。”

    皇帝抬头,看着赵慈吩咐道:“朕这里还有最后几道折子,你先去替朕应付他吧。”

    “是。”

    还未等赵慈出去,赵王便自己走了进来,兴高采烈的小跑到皇帝跟前,“爹爹。”

    “儿给爹爹请安,瑞雪兆丰年,明年大宋定又一片安详。”卫允盛旋即站停在皇帝桌案前,作揖后又拜下,“陛下英明!”

    皇帝批完最后一道折子,腾出手笑指着赵王,“你这孩子,油嘴滑舌,说吧,又有什么事要求你爹爹我。”

    赵王便憨笑着爬起,凑到皇帝跟前,“还是爹爹了解孩儿。”

    “儿此来除了请安,还有就是想请爹爹御笔一副桃符,儿好挂在王府门口,日日警醒。”

    皇帝轻轻拍了拍赵王的后脑勺,朝赵慈唤道:“赵慈”

    “不劳烦赵翁了,爹爹写字,儿便帮爹爹磨墨。”

    开国公府,厮儿们刚刚将府内院落的积雪清扫完毕,门口就传来了马蹄声。

    “翁翁回来没有?”萧幼清急匆匆的下车,萧显荣天还未亮便去了刑部,出来接的人是萧云泽。

    “三娘怎么回来了,昨日的事我听爹爹说了,妹夫他没事吧?”

    萧幼清便皱起了眉头。

    “翁翁还没回呢,刚刚的马蹄声我还以为是翁翁回来了,没想到是三娘你。”萧云泽又看着一旁的水漏,“看着时辰,翁翁也应该快到了,正好开国公府的桃符还没写,今夜赶巧除夕,三娘的字又好看,等翁翁回来,明年的桃符也还由你与翁翁一同写吧。”

    “都什么时候了!”萧幼清斥道,冷冷看着兄长。

    萧云泽不慌不忙的坐下,耸了耸肩不以为然道:“我知道,但凡宗亲被关押到宗正寺,都不会是什么容易解决的事。”知道事态紧急的人仍旧神色轻松道:“但翁翁回来就不一样了,别忘了,大宋的江山,是谁家打下来的!”

    “住口!”

    “我说的不对吗?”萧云泽也沉下脸,“陛下疑心这个疑心那个,分了萧家的兵权不说,还把翁翁派到那西南苦寒之地,想当初太宗在世时,都要敬翁翁三分。”

    说话间,府外传来一阵蹄踏的声响,声听后没多久,门口的厮儿就跑入内通传。

    “家主回来了!”

    大门口,隆德开国公萧怀德跳下马,将头盔取下扔给了身侧的厮儿。

    “速去取我的公服来!”

    “是。”

    萧幼清便急匆匆的赶到东院,刚入院便急切的追问着刚从房间出来的女使,“翁翁呢?”

    “回姑娘,在更衣。”

    除夕夜就在今日,过了除夕楚王若还未从宗正寺出来,就真的失去了出班外廷的机会。

    萧幼清跨入房中,隔着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