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挥了挥手,转身走回御座。

    礼乐官见皇帝落座,挥手示意奏乐,大殿响起‘正安之乐’

    乐起,皇帝便起身道:“更始之节,普天同庆,吾与诸位共喜,先祖礼不可废,众卿皆有赏赐,以次序之。”

    于是内侍省的内侍按照等级,捧起数量不同的罗花与绢花,走到众臣工、举人以及亲王跟前。

    “赐花!”

    皇帝,亲王以及重臣皆由内侍省的宦官簪戴,而其他低级官员以及禁卫则只能自己簪戴,且花的数量按照官职品级递减。

    亲王和宰臣同等,簪大花十八朵,栾枝花十朵,一直到品级最低的官员逐级递减,最次的仅只有两朵。

    按照往年惯例,政事堂与枢密院的宰执皆由皇帝亲自替其簪花,以此来显示天子恩宠。而今年春宴的簪花,皇帝却只替还未出廷的楚王簪戴又格外赐花赵王,将已经出廷的太子以及心腹重臣冷落,就连往年只要参与大宴天子必会亲自替其簪花的隆德公,在今年也都落了空。

    诸臣都觉得这是暗示,暗示天子要破太宗所定的规矩,让亲王也出廷掌职。

    簪戴完毕便是谢恩,太宗朝时,官员只需在自己座位上顿首,而从本朝皇帝登基起,便规定了大宴上的所有谢恩,臣工都要离座走到殿庭中间朝天子稽首跪谢。

    谢恩之后,楚王得了圣意先行离席。

    “殿下,妾离开一会儿。”

    皇太子瞧了一眼太子妃,又看着赵王旁座空着的方桌,抿了一口酒,“你对本宫的弟弟,还真是上心啊。”

    “殿下,妾自幼长在深宫,自娘娘去后,能语者几人?”太子妃幼年丧母,便被抱入宫中养在太后膝下。

    太子未答话,她便视为默许。

    刚出大殿,卫桓便想伸手去扯头上所簪戴的罗花,萧幼清见状,轻轻制止,“簪花是礼制,违者纠举,王爷就算不喜欢,也要等回了家再取。”她又轻轻握着楚王的手,“大内人多眼杂,且耐着些性子,好吗?”

    楚王妃眼里尽是温柔,连说话都是,便是有再大的气,如今也化作了云烟,“好。”

    “楚王爷请留步。”

    搀扶的二人被叫住,回过身,跟随的侍从退到两侧,她们才发现是太子妃的人,以及,太子妃。

    “太子妃殿下?”萧幼清愣了愣。

    “殿下,臣”

    “都这样了,还逞强去行那不喜欢的礼做什么?”这次太子妃的口吻有些严厉,还带着点点责问。

    楚王微低下头,“殿下公然离席,太子他”

    “此事,不用你操心,这么大个人了,还不会好好照顾自己。”旋即又朝楚王妃道:“他性子倔,你也不拦着点?”

    “不怪她的!”楚王下意识的拦在萧幼清身前,“是臣自己惹的祸,反连累了妻室。”

    太子妃长叹一口气,随之温和了下来,“看到你二人同心,我便宽慰了不少,你如今已成了家,不再是一个人,往后做事要慎重些,三思而行,多为身旁的人想想。”

    “臣,知道了。”

    随后太子妃的女史呈上一瓶伤药。

    “这是医官院治外伤的御药,东宫留着也无用。”

    “臣,谢过太子妃殿下。”

    第34章 克定厥家

    咩~咩~咩~咩~

    大宴散后,羊羔的叫声从大内延至楚王府。

    “正旦大庆,亲王、宰相、枢密使、使相同等,赐羊五只,米两石,面五石,米酒二斗。”

    “臣谢”

    “六王先别急着言谢。”内侍将赏赐的单子念完,旋即朝一旁退开。

    宣读诏书的通事舍人手捧诏书走到了卫桓跟前。

    先是迟疑了少许时间,随后萧幼清便扶着她跪下接旨。

    “门下,朕皇六子十二出阁,十七而冠,今以成人,朕观之,聪明世,足智谋,特命其出班外廷,上元过后即赴审官院考核,不得推辞。”通事舍人宣读完毕后合起诏书走到楚王跟前。

    楚王抬着头目瞪。

    “王爷,接旨吧。”他又笑道:“陛下还让我带话说,六王身子不适就不用特意进宫谢恩了。”

    卫桓将手举至头顶接过诏书,拜下道:“臣,叩谢圣恩。”

    通事舍人微笑着将诏书放到楚王手中,又紧接着将人扶起,“六王可是比三王还先得旨意出廷呢,说明陛下看重,下官在此先恭贺六王。”

    “劳烦舍人走这一趟。”

    “替陛下与王爷办事是下官做为人臣的本分,若无事,下官就先行回大内向陛下覆命。”

    “六子,送送吴舍人。”

    “是。”

    随后她又将诏书打开直愣愣的盯着宣麻纸上的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