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感情还是对这局面无所谓的态度,妾真的看不透王爷,可王爷总爱装不懂,所以妾,就当是真的了,就当王爷没有骗妾。”

    看着凝神的眸子,四目相对,楚王抬起怔住的手,在半空停留了片刻,欲言什么,可还未开口便将手缓缓垂下,只是沉沉的呼了一口气。

    白日,各家都会携带歌舞家妓,彩棚内的技艺人争相演奏着当下最新潮的乐曲,与开封府搭建的山棚以及宣德楼前露台上的音乐演奏交融在一起,站在靠城楼近的地方还可听见楼上传来妃嫔的嬉笑声。

    开封府的军士得到任职府尹的皇太子令旨,将牢中一批囚犯带到宣德楼各家帷幕前,摆上一张案牍,由开封府的判官当场审判罪犯。

    “张全,李非,于建平七年冬京城聚赌,依大宋律,判,斩立决。”

    “张福,张祥,藏匿赌徒,李民,周柯,周继民…知情不报,依大宋律,凡隐匿赌徒不报者与之同罪,判,斩立决。”

    “赵化淳,钱余,开设柜坊,并其同罪,判,斩立决!”

    怕见血的一些人,在此时也都凑到了这个临时设的法场周围,开封府的军士则警戒四周,维持秩序。

    “往年坐的都是权知府今年怎是杨判官。”

    “不一样咯,前任知府辞官,刚上任的是当今太子,太子殿下是储君,怎么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鞫罪犯。”

    宣德楼城楼上。

    “陛下,这是今年开封府的特赦名单。”

    皇帝接过赵慈转呈的名册,扫了一眼后抬头看向太子,“开封府那山棚搭的不错,只是往后还要在政务上多用些心思才好。”

    “臣,谨记,开封府的山棚是冬至时就开始搭建的,虽然如今国库充裕,但奢靡之风日盛,于国于民终归不好,臣便做了主,将这一切都从了简。”

    皇帝听着,将名册合起,“勤俭治国是好,但也勿要失了礼数。”

    “是。”

    “传朕口谕,大赦。”

    “是!”

    城楼上传来声音,使得嘈杂声安静下来,帷帐前跪列着接受审判的罪犯纷纷昂首期盼。

    “传,圣上口谕,念尔等初犯,特赦死罪,赦者,钱余,张全”

    获得特赦的罪犯被解开枷锁,纷纷走到宣德楼下稽首谢恩。

    “多谢杨判官,小的这条命才能够捡回来。”

    审完这如同排练好了的案子,开封府的官员从城楼前撤出,判官拍了拍刚刚获得特赦的罪犯,“你该谢的,是太子殿下,否则这钱家百十来号人,可都死在你手里了!”

    “是是是,太子殿下仁德,大恩无以为报,还请杨判官代为转达,若太子殿下用得到钱某,只要殿下一句话,钱某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判官深意深的笑看了他一眼,“本官会替你转达的,只是”

    油嘴滑舌之人憨笑着胖脸,“小的只知太子是仁君,其他的,小的一概不知。”

    一直到入夜,华灯初上,月色与火光相交映,空气中升起薄雾,使得人在灯光下显得尤为朦胧。

    深夜,看着帐内的歌舞,卫桓伸起了懒腰,一个不经意间的转头,看到女子已经靠在座椅上睡着了,见惯了清冷,如今呈现的这副慵懒,让她不愿移目,于是朝众表演的舞女挥手,缓缓起身将自己的外袍脱下盖到了萧幼清身上。

    一直到三更,小六子见宣德楼上一颗小红纱灯球顺着溜索滑到半空,于是转身走近彩棚内,“阿郎,陛下已经回宫了,咱们”

    只见卫桓朝小六子比划了个手势,旋即起身走出,帐外突然响起击鞭之声,声音传递的瞬间,山棚与城楼上下数十万盏灯烛尽数熄灭。

    不久后,城楼四周的道路上相继响起了车马声。

    “咱们还去大相国寺吗?”

    卫桓朝内瞧了一眼,女子仍在熟睡,显然是累极了,她便摇头道:“不去了。”

    又转身入内,走到萧幼清身前将其横抱起,蹙着眉喃喃道:“看着不重,抱起来才知道沉下回我可不会再抱你了!”

    “阿郎要是嫌弃大娘子沉,叫醒便是,趁着人家睡着抱怨,可不是君子所为。”

    她本想伸出脚,踢上小六子一脚,但是想到怀中的人还在睡,便只轻轻道了一句,“快赶你的车去吧!”

    卫桓将萧幼清抱上马车,轻轻放下,“这几日上元姐姐为王府操劳之辛,我也不曾与姐姐道上一句,上元安康。”

    “阿郎这话应该等大娘子醒了当面说才好,这样偷偷摸摸的,奴婢不知,阿郎要冷到几时才肯表露心意?”

    “奴婢猜想啊,等到阿郎肯了,恐怕大娘子也早已经心寒了,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若真成了空,阿郎该怎么办呢?”

    内侍的言语,楚王听着,并未没有生气,只是静静的看着身旁的女子喃喃自语道:“我不想骗,可又不得不骗,真也好,假也罢,总之,我信了,那你呢?”明知睡着的人不会有答覆,楚王又楞看了许久,不自禁的俯身靠拢,伸出右手,轻轻抚过凝脂,“后来者,也许才是你想要的,为什么要说替代,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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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元七日节假刚过,初春的风仍旧寒冷刺骨,楚王奉诏出廷,经审官院诠注进入大理寺任左寺寺正,于二月初赴任,考课为期三月。

    与此同时,三年一次的贡举也将在二月举行。

    因皇太子为储副,故任开封府尹时未有人反对,但是楚王出廷任职便破了太祖所定的宗室不领职事的规矩,遂有御史台的台官上疏反对,但皆遭到了皇帝的驳回与政事堂的力压。

    月初,是楚王赴任的第一天,天还没亮,卧房内就亮了灯。

    起了个大早,原来的紫金放置在一旁,身上衣服的的颜色从紫换成了绿,而帽子也换成了真正的官帽。

    换完衣服的人在铜镜前转了一圈,“这身绿色穿在本王身上,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当官的!”

    萧幼清退置一旁瞧着,“像与不像,王爷自己说了不算。”她又走近,理了理楚王脖颈间露出的白色中单。

    “考课三个月,陈参军说头一个月尤为重要,所以姐姐今后晚上就不要等我了,若忙,可能会住在官邸,不一定会日日回来的。”

    萧幼清点头,“大理寺左寺负责审理京师百官刑狱,寺正是直接审理案件的官,京中百官,官官相护,很多事情都不似表面,王爷在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