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平八年春,二月九日开贡举,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翰林学士吕维为知贡举,全权负责此次科考。

    一大早,贡院门口便站满了各地参考的举子,由礼部的从属官员在贡院门口核对考生姓名,以防有人代考。

    又派两个军士守在入门处对其一一盘查,以防夹带舞弊。

    贡院内外皆有禁军把守。

    “名字。”

    “梁文傅。”

    听到耳熟的名字,持笔的青袍官员便抬头,将笔搁下起身拱手道:“江陵解元,失敬。”

    梁文傅只是微微点头,“客气。”

    “解元才华横溢,想必春闱是志在必得。”官员将名字核对完,取了应对的房号交予,又笑眼道:“提前预祝解元在日后的殿试上,金榜题名。”

    “承君,吉言。”

    梁文傅取了房间字号,便转身入了贡院。

    “下一个。”

    “名字。”

    “韩汜。”

    “祖籍。”

    “太原,晋阳。”

    “晋阳龙城?”官员再次惊抬头。

    “官人知道太原龙城?那”

    不等贡员说完,那官员便大怒的拍桌站起,“大胆!”

    “我朝自陛下登基之初,贡院早有明令不允晋阳人参加省试!”官员旋即又质疑道:“你是如何在礼部投递名状蒙混过关的?”

    “贡员寒窗苦读二十载,自是于乡试中了举才到这京都来的!”

    “住口!”不由分说,官员便大声道:“来人,将此人轰走!”遂在名册上划了一笔。

    两个从属上前将要驱赶,贡员不从,僵持道:“我既已乡试合格,便就有参加省试的资格,我朝素来重文人,你们这般做,有失公允。”

    “公允?陛下的令旨就是最大的公允!”

    举子们本排着长长的队等候检查入内,如今因为贡院门口的争吵纷纷探出头来观看。

    “贡院门口嚷嚷什么呢!”

    贡院放榜的路口,一名带甲的武将骑马而来,身后跟着数十禁军,旁边还有一辆四驾车马,这一行人将举子们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只见几个点名盘查的青服官员纷纷凑上前行礼,“殿帅。”

    “本官奉陛下之命前来护卫此次贡举!”

    “贡院已经提前接到消息,在此恭候殿帅大驾。”

    京城的监生以及京畿内的贡员见过的自然知道,听到官员们的尊称后,那些州省赴京的举子便也知道了来人是谁,“原来这就是三王的舅舅,殿前都指挥使沈易安。”

    “好威风啊!”

    “这下,可没人敢夹带舞弊了吧!”

    “殿帅都亲自来了,谁敢啊!”

    熙熙攘攘间,沈易安朝众人呵斥一声,“到底怎么回事?”

    旋即贡院门口变得鸦雀无声,官员便上前轻声道:“殿帅,这个举子是,龙城人!”

    听明白的沈易安皱起眉头,“龙城人怎么会出现在贡院门口,你们礼部,都是怎么办事的?”

    “下官知罪,可投名状不是由下官负责的”

    “不是你,难不成是本官?此等小事都不能处理好,难道还要劳烦陛下吗?”

    “不下官这就将人轰走!”

    就在官员欲要开口吩咐轰人时,旁边的马车上下来一个穿锦袍的年轻男子,“舅舅!”

    “三王怎亲自下来了。”

    被军士力压的贡员奋力站起,大声唤道:“尊驾可是三王?”

    赵王朝贡员望去,俯视道:“嗯?”

    “在下是太原府进京赶考的举人,望三王通融,予读书人一个方便。”

    赵王冷冷道:“你既已中了举人,又何须本王方便?”

    韩汜旋即看向周围的沈易安与礼部官员。

    沈易安走上前,朝赵王低声道:“太宗在位时,北方尚有割据,便派当时还是齐王的陛下前去讨伐,但是太原晋阳城内的百姓死守,陛下率大军攻了半年都未果,还因此损兵折将,耗费颇巨,回来后便被太宗罚了,之后陛下登基,便下旨将旧龙城烧毁,又以水淹,二十年内不允晋阳人参加京城的省试,今年,是最后一年。”

    赵王扭头看了一眼贡院的大门,“省试过后还有殿试,若本王帮了你,你能中第吗?”

    又朝那两个制住他的军士挥手,韩汜才得以解脱,抻了抻脖子后,合上双袖微微躬身,“不试试,又怎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