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身体抱恙就不用起身了。”

    “不本宫身为人臣,怎能废了礼节。”于是太子吃力的爬起,陈良娣又替他穿了靴子,扶着他缓缓跪下。

    “臣卫曙,请圣躬安。”

    “朕躬安。”

    萧显符旋即换了正常的口吻,道:“陛下口谕”

    紧挨太子歇息的殿阁内,太子妃正绣着一件孩童的衣裳。

    “太子殿下都这样了,太子妃就不担心么,那陈良娣”

    “骗骗外人也就罢了,怎么连你这个内人都信以为真了?”

    “殿下,小人是为殿下不公,明明您才是这东宫的太子妃,她一个良娣凭什么呀?”

    “什么太子妃,都不过只是后宅里,众多可怜女子中的一个罢了。”

    “那就是这世道不公,殿下不知道珍惜您这样好的娘子,今后,迟早是要后悔的。”

    太子妃只是淡淡一笑,“好的女子并不缺,他缺的,是一个能博他一笑的人。”

    殿内,萧显符冷冷凝着卫曙,“陛下口谕,若大宋有皇长孙诞下,无论嫡庶,朕亲册为,皇太孙!”

    皇太孙一词他说的极为声重,使得太子猛的惊太头,失色道:“什么?”

    又忙问,“本宫没听错吧?”

    萧显符不做答覆,卫曙便自言自语的揣测那句话,“只要诞下长孙无论嫡庶,那就是赵王或者楚王都可以了?”

    “臣的话已经转达完毕了,若是不信,殿下可以亲自去找陛下对峙。”

    太子无力的瘫软下,哭丧着脸颤抖道:“爹爹他当真这般狠心吗?”

    “陛下说,开封府是京府,怎么可以交由下属全权处理呢,所以劳烦太子殿下收拾收拾自己,滚回去上任,陛下还说,君父,君在前而父在后。”

    太子两眼无神的倒在女子怀中,旋即爬起,颤抖着害怕道:“君父”旋即俯首,“臣,卫曙,遵旨!”

    “那臣就先回大内覆命了,殿下多多保重身体。”

    萧显符转身离去,走到一半时又停下,侧头道:“哦对了,忘了提醒殿下,荔枝性热,多食易上火。”旋即提步离去。

    剩下太子与陈良娣楞在榻前,离门口不远处,静静躺着一颗被踩塌的荔枝,白色的肉已经破了,露出了黑色的核。

    琼林宴过后,朝中正式委派新科进士官职,先赴审官院考核。

    状元郎梁文傅为皇帝钦点得入翰林,协从知制诰周世南掌制诏书。

    而榜眼则接替已经升迁的起居舍人成为新任起居郎。

    探花郎则被谴为扬州通判出任地方。

    “周内翰手下的前任供奉离职,内翰则向陛下请旨将状元郎您要到了翰林院,这可是格外开恩,虽说状元郎金榜题名入翰林院是迟早的事,但周内翰可是陛下的心腹,亦有可能是将来的参知政事,凡宫中制诏敕书皆出自周内翰之手,状元郎随在周内翰手下做事,必定前途一片光明。”翰林院自前朝设立以来,地位逐渐抬升,本朝自开朝,九成以上的宰辅皆出自翰林。

    梁文傅似听到了什么信息,“既如官人所言,那前任供奉为何离职?”

    “哎,那人是三年前中的进士,出身于寒门,人一旦由低处爬上了高处便容易忘本,一个好好的书生却学纨绔沾染上烟花柳巷,于是乎,就被御史台三院的御史们联名弹劾,陛下一怒之下赏了他五十大板,打完就剩了一口气,便只得就请罪辞官了,可惜!”

    梁文傅听后一惊,“怎么朝官出谋划策治理国家,连家事的自由都没有了,我朝既允勾栏瓦舍的存在,又为何不允人进?”

    那官员见四下无人,便小声道:“不满梁状元,我曾于三司中当过职,勾栏之税乃占据我朝全国税收的一半,允其存在不过是为充裕国库罢了,士大夫最要紧的是名声,齐家治国,名声在外,若是不好,又怎能当的好官呢,您说是吧?”那官员勾嘴一笑,“梁状元可莫要学那进士,毁了前途不说,还落得个半身残疾,得不偿失啊。”

    梁文傅旋即浅笑,又朝官员深深鞠躬,“多谢官人提醒,下官一定谨记。”

    第50章 克定厥家

    几日前的东宫

    萧显符从东宫走后,皇太子卫曙将脸上的晗晗抹去,起身怒瞪着双眼,一脚将殿内的桌椅踢翻。

    朝着东宫以西的地方指道:“本宫可是他的嫡长子啊,本宫的母亲是万人敬仰的皇后,他亲口说过的,没有人可以动摇我的地位,他是皇帝,他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殿下,莫要气坏了身子。”

    太子怒红着眼睛回头看向陈良娣,“倘若你诞下的不是长子,楚王,赵王如今都已经娶了妻,皇太孙…那本宫的东宫之位岂不就”太子不敢继续说下去,双手捧着惊恐的脸,“本宫该怎么办,本宫”

    太子直起身跑到殿外,朝殿外立侍的女史大吼,“太子詹事人呢,还不滚来见本宫?”

    “回殿下,林詹事去了崇文馆,不在东宫。”

    “等他回来,本宫一定要撤了他!”

    “殿下是想找梁状元吧?”太子妃从长廊处走近,将手中的邸报交予一旁的女史,“状元郎已被陛下破例亲点为翰林了,在知制诰手下当差,此刻应该在大内,殿下就算让詹事去找,梁翰林也不可能在此时来东宫的。”

    太子一把拿过女史手中的邸报,翻看着瞪大了双目,因为除了官员任职,还有一件皇家喜事更让他恼怒,“陛下赐婚给沅陵了?”

    “是,揭榜的第二天,圣旨就下到了成王府。”

    “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

    太子妃只是瞧了一眼殿内的陈良娣,并未答话。

    太子旋即将邸报拧成一团,“成王可是你的亲舅舅啊,你看看楚王妃的母舅,赵王的母舅,哪个不是帮衬自家人,而你,”太子指着太子妃,“本宫为什么要答应他娶你,你在这东宫,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