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楚王外出置第后就不是贵妃的儿子了吗?”

    “天子宗室,枢密使身为朝中元老,怎敢如此直言不讳!”

    “陛下!”

    “好了,枢密使既然说贵妃不可立,那依枢密使之见,六宫之中,当立谁?”

    “赵王生母,淑妃,沈将军持掌殿前司,护卫京畿安全”

    “呵,枢密使难道忘了,赵王的妻族也是贵妃娘子的母族吗?”

    姚慎的话被打断,旋即侧头冷了一眼,“女子出嫁从夫,赵王妃受册入府便是太子宗室”

    “李贵妃入内宫为妃,何尝不为天子妻妾?”

    姚慎语塞,“你!”

    军政二府意见不和,于朝堂上争执不下,皇帝便看向一旁静观不语的三司副使,三司使未设,如今以三司副使总管三司。

    “三司副使有话要说吗?”

    三司副使出列,楞道:“啊?”

    “朝堂之上,天子与诸臣议政,计相怎可分心?”

    三司副使便跪下,“陛下,臣知罪,臣在想月中太子寿诞的事宜,因为接连的大宴与皇子大婚,连续从三司支出”

    “行了,免你的罪,两位宰相意见不合的要立后,你给点意见吧。”

    “立后?”三司副使看着姚慎又看了一眼同平章事,“三司可拨不出立后大典的钱。”

    “这个月太子寿诞,紧接着是端午,哦还有,太子寿诞前沅陵县主也要出嫁了,礼部及太常寺都在问三司要钱,若非要立,那大典就只能等到来年举行了。”

    “让你给意见,不是让你筹备立后大典。”

    三司副使便朝皇帝躬身,“陛下的两位娘子皆是从潜邸时起就陪伴在陛下身旁,也都为陛下诞有子嗣,故而皆可立,然,天子凡亲有五等,一曰皇帝周亲、皇后父母,此,宗正卿应该比臣更为清楚,故立后,除妃子自身品德,还要看其家世,父母如何,兄弟如何。”

    三司副使没有直言偏向谁,给出的话却让人无法反驳,也让两位宰相停了争执。

    第75章 克定厥家

    皇帝端坐在明台上,阴沉着脸色,缓缓道:“那么就这样定了吧,至于立后大典的吉日就由太史局去定。”

    三司副史回头看向臣工之列,“太史令,今年可不行,三司没钱!”

    “好了好了好了!”皇帝起身,打仗没钱,逐渐运河没钱,三司副使就会天天嚷嚷着没钱两个字,听得皇帝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更何况他现在心烦的很,“散朝吧!”

    皇帝先行离去后,臣工们也一一出了垂拱殿。

    “楚王妃可是计相的外甥,计相怎能在朝堂上帮着赵王的人说话?”

    三司副使看着同平章事,虽不喜,但表面还是十分的客气,解释道:“家父曾教导,在其位谋其政,为人臣子,便该为君尽忠,为民谋福,下官这是帮理不帮亲,三司还有事,下官先失陪了。”

    同平章事看着三司副使匆匆离去的背影,甩袖冷哼道:“姜氏!”

    散朝后皇帝催促着抬轿子的人快些,辇车停在文德殿前,皇帝便迈着大步走入偏殿,见人就吼,“都滚出去!”

    旋即又伸手吼道:“地图拿来!”

    皇帝走到屏风前,上面所汇的地图只有天下各路,并未标注地名。

    跟着一路小跑过来的内侍们纷纷瘫倒坐在石阶旁,紧接着就看见殿内出来一群脸色慌张的宫人。

    赵慈与小黄门抱来一副长长的卷轴,“麻烦起居舍人帮忙搭把手。”

    韩汜放下手中的纸笔,“哦。”

    “朕给了他机会!”皇帝看着地上摊开的疆域图,“他既然这般不想留在京中,那便不用等到端午了!”

    “陛下是在说楚王么?”韩汜端着手随在皇帝身侧。

    “朕本以为他比那两个哥哥聪明,会明白朕的用心良苦。”皇帝侧头看着韩汜,沉声道:“不是天晴,是天黑!”

    皇帝又回过头,俯视着自己治下的一角,“雷州吧这个地方临海,朕看他弱不经风,就是要多吹吹风才好!”

    韩汜低头看着,缓缓道:“开封此去至雷州三千七百七十七里,就算最快的来回也需要月余,陛下若不解气,不如琼州吧,去琼州还要乘船渡海,没有个三五月是回不来的!”

    皇帝涨着不悦的脸,瞪向韩汜。

    韩汜不仅没有慌乱,反而拱手,从容道:“其实,就算结果是另外一种,陛下也还是会气的吧,不管立谁都一样,因为只有不立后才是当下最好的办法。”

    皇帝也听得明白韩汜在说谁,也明白韩汜的言外之意,如果不是楚王生事,便没有他答应赵王立其母为后一事,同平章事也不会因为对付赵王而立势单力薄的李氏,如今立淑妃沈氏为后,赵王成了嫡出,只怕今后与东宫的争斗只会更加。

    皇帝挥手将赵慈与小黄门遣退,抬头问道韩汜,“那你说说如今的局面,朕那儿子,究竟想要做什么?”

    韩汜低下头,“诸王皆是陛下的子嗣,臣的话,恐伤父子和气,臣,惶恐!”

    “你若不说,朕就将你扔到琼州的海里去喂鱼!”

    韩汜睁着眼。

    “朕说到做到!”

    韩汜只得无奈的走到皇帝身边,指着地图上的雷州,“陛下若将其扔去边远之地,实则是正中下怀,立后的诏书虽未下达,但君无戏言,更何况已经在朝堂上与众臣工商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