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是幼清的私心。”

    太子妃转过身,轻声问道:“你不怕么?”

    萧幼清摇头,“我不怕,因为我信殿下,我也信她。”

    她又看着太子妃道:“母亲告诉我,与其苦苦哀求,不如放手静待,这万千人中,总会有一个,是赴你而来。”

    太子妃微微颤着眸子,似想到了什么,“对了,我倒是忘了,你是姜夫人的女儿,姜夫人也是一个奇女子呢。”

    “还以为殿下又要说,也是一个可怜之人。”

    太子妃转身笑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可怜之人?”

    “我拉着你出来这么久,六郎怕不是一会儿得跟我急,今日就不见他了,走吧。”说完,太子妃便缓缓转身。

    萧幼清上前一步,拉住太子妃的手,“二王真正的死因,二王生前最信任的太子妃殿下您,应该知道吧?”

    穿堂而来的风拂过庭院,吹动着衣角,吹过,满眼悲伤的人,容颜憔悴!

    时间往后推移,新火试的新茶也已经凉透,鱼儿重新游回莲下,悠然自得的嬉戏。

    风总是不经意间悄悄拂过,朱漆长廊下的竹帘时而晃动,连着下面悬挂的红穗一起。

    太子妃平淡的眸中印着一双微红的眼睛,里面有不解,也有不懂,“您…知道实情,难道就不恨吗?”

    “幼清不信您心中没有恨,可也想不明白,若是心中有恨,为何能够在此安然这般久?”

    “人死,只会徒增更多的悲伤,让这世间又多了几个落泪之人。”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幼清虽也不愿去害人,但是却做不到能够像殿下这般至善。”

    “其实,我若真是像你所言,我便不会告诉你事情的经过了,因为我知道你询问的目的,并不是因为好奇。”太子妃浅浅笑道:“我这算不算是,借楚王妃的手呢?”

    笑止后的人渐渐平静下,“以六郎对他二哥的敬重,我想,他定然会对你提起。”

    “所以殿下在幼清大婚进宫请安的那天,故意在寒香阁前提起那件事么?”至此萧幼清才忆起,太子妃那时眸中不是可惜,而是满眼令人心疼的悲伤。

    太子妃点头,“陛下只会相信自己亲眼所见,除非罪人能够自己伏法说出!”

    “如果幼清能够让罪人亲口说出呢?”

    太子妃低头,“二郎…是陛下最钟爱的儿子,与对三郎从小的溺爱不一样,那是一种父对子,君对臣的栽培,”勾嘴颤笑道:“若是知道自己错杀,恐怕,会疯吧!”

    “翁翁曾告诉幼清,二王若还在,便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这一切的罪首,只是那位自以为是的君王!”

    “我在宫里长大,当时的太后还只是先帝的一个妃子,先帝的皇后也是一位宽仁之主,外朝的争斗终究带进了内宫,而我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所以殿下那日才对幼清说,君王之爱?”

    “太宗晚年的时候和陛下现在一样,甚至对自己的结发妻都失去了信任!”太子妃看着萧幼清,“其实,你也是怕的吧,不管他对你如何承诺。”

    “害怕又有什么用,我总不能,时时刻刻都拴着她,更何况,是将要站在权力最顶端的人!”

    东宫的寿宴上皇太子将老翁迎入席座,随后只看见楚王孤身一人,左右瞧了一周也没有看见太子妃与楚王妃。

    楚王好酒,只顾着低头一个人喝闷酒,旋即头顶被一片乌黑压上,她便抬起头,起身拱手道:“太子殿下。”

    楚王刚抬头,太子看着她如今越发神似的面孔差点吓了一跳,“怎不见楚王妃?”

    “被太子妃殿下拉去说话了。”楚王睁眼看着太子,平淡的眼里藏着一股看不见的杀心。

    “我知道你对本宫有恨,翁翁所在的政事堂在准备调令,不出意外,你就要离开了!”太子看着楚王的眼里却是满满的憎恶。

    太子转身背对,侧头冷冷道:“东宫的花苑,太子妃应该会在那儿,马上要开宴了,劳烦六哥,替本宫将她们叫回来!”

    第77章 克定厥家

    太子的话令楚王很是惊讶,用着迟疑的目光看道,旋即拱手,“是。”

    楚王走了几步,旋即转过身又道:“有心,是看的见的,若视之不见,殿下不妨反思,为何!”

    这句话,只是她为阿姊说的,楚王这次离去并未朝太子行礼。

    一直到太子方才说的花苑,整个苑内有两个依靠在长廊栏杆旁坐着的女子,衣着华贵,气质绝佳。

    “殿下不想见她,于是她来了。”

    太子妃惊楞的看着楚王妃,因为她正对着楚王所以看见了楚王的入内,但楚王妃明明是背对应该看不见才对,难道仅仅是听到了脚步声,还是因为楚王靠近时,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花香,与楚王妃身上的极为相似。

    “殿下不用猜疑,幼清是从殿下的眼里,看到她的。”

    太子妃这才注意到,楚王妃的眼里如今也有自己。

    楚王随之走近,“殿下,太子说快开宴了,命臣来唤您回去主持。”

    令萧幼清也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是太子让楚王来的,萧幼清便起身,“想必王爷有诸多话想同太子妃殿下说,妾”

    不等她的话说完,便被旁侧的人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萧幼清怔的抬头,看着她微红的脸便知道她又喝了不少酒,于是伸手拨弄着她额间垂下的几丝凌乱的秀发,“妾只离开了一小会儿,王爷就管不住自己了?”旋即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妾在院外等王爷。”

    至人离去后,楚王才转过身朝太子妃低头行礼。

    “楚王妃是个好姑娘,我从看她第一眼起就心生喜欢,六郎今后可要好好待人家。”

    楚王呆呆的看着太子妃,许久才回道:“臣从大婚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也心生了喜欢,只是臣的喜欢,与殿下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