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便也冷下脸,“大内的宫门已经落锁,若是朕今晚不放你回去,你觉得他,是否又会为了你擅闯?”

    萧幼清看着皇帝,挑眉直言道:“陛下就这么讨厌自己的儿子吗?”

    “你知道的,不是朕讨厌他,是他,憎恶朕!”

    “原因呢?”萧幼清颤笑,“这么多年了,陛下难道会不知?”

    皇帝倒靠在座椅上,悬垂着手腕,“你应该知道岐山是什么地方。”皇帝又浅浅一笑,意味深长的看着萧幼清,“让他去岐山不过是对他的磨砺而已,至于会怎么样,能否回来,这就要看楚王妃日后,会怎么做了!”

    “陛下以为用六王要挟妇,朝中就能够安宁了?即使妇什么都不做,该发生的事情,一件都不会缺,陛下若真是心系社稷,便该知道只有君臣不相疑,父子不相猜,先齐家才能治国平天下!”

    皇帝瞬间冷下脸,“女子不得干政,楚王妃,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是,女子不得干政,但是幼清的夫君,是陛下的亲子,”萧幼清抬头冷视,“陛下若要动他,就先动幼清吧!”

    “楚王妃是在威胁朕么?”

    “幼清,不敢!”

    皇帝瞪着眼睛,“来人,将楚王妃带去昭华阁”

    萧幼清起身,“请陛下放幼清出宫!”

    皇帝转过头,将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宫门已经关了,明日五更宫门下钥时你再出去吧”

    “请陛下,放幼清出宫!”萧幼清将发间的金簪取出,抵在颈间。

    从侧目中看到举动的皇帝侧回头看着她,几乎发疯的怒吼道:“你放肆!”

    只见握金簪的手用力,簪子尖锐的部分瞬间刺破了那白皙娇嫩的肌肤。

    皇帝大惊的从座椅上覆起,指着楚王妃道:“你竟敢拿自己的性命威胁朕?”

    萧幼清只是冷冷的傲视,眼里的凌厉与皇帝记忆中发怒的人一模一样。

    皇帝大皱着眉头,“你简直跟你母亲一样,固执的不可理喻!”他将手放下,插在腰间朝殿外放声吼道:“外面的人滚进来!”

    今日皇城司值夜的是萧显符,入内的人见到楚王妃手里的金簪时直逼喉咙,惊慌道的走近劝阻道:“王妃”

    皇帝背转过身,沉闷着声音道:“送她回去!”

    “是。”

    萧幼清这才将手中的金簪放下,颤着后退了几步,萧显符见状忙的上前扶住,随后领了皇帝的令旨出殿。

    萧显符送楚王妃出宫,路上很是心疼道:“王妃这是何苦呢,明明知道陛下最讨厌别人威胁,若是他真的发火,那后果”

    萧幼清冷冷的看着前面出宫的道路,颤笑,“原来,他不仅可以威胁利用所有人,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拿来当做把柄去威胁别人!”

    殿内,皇帝扶着额头。

    “陛下,楚王妃走了。”

    皇帝放下手,转过身,闭上红润的双目,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派人到楚王府监视,一日,一报!”

    赵慈看了一眼殿外楚王妃刚刚离去的地方,点头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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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院内女使的答覆后,楚王大惊失色的转身朝外跑去。

    “把我的马牵出来!”

    “骑马?阿郎这才刚刚回来呢,怎么就着急的要出去了?”

    她急得发怒,大声吼道:“快去!”

    “是。”

    小六子的马还未从后院牵出,门外便又传来一阵车轮声,恰巧撞上了从府内急匆匆跑出的人。

    车夫吓的提绳拉住从车上跳下,几个府卫便连忙跑下将马牵住,车夫扶起楚王,见楚王没事,这才暗松了一口气,“王爷怎这般急躁的跑出来了?可吓坏了小底!”

    萧幼清听到声响便从车上走下,车头灯笼下照着的楚王头发凌乱,似乎在刚才碰了一鼻子灰,她便走近朝其他人挥手,掏出帕子替她擦了擦,“妾这不是,回来了么。”

    楚王红着眼将萧幼清一把搂进怀中,低头埋进她的颈间,许久都不曾出声。

    车夫将马车牵回后院,府卫们也都识趣的回避了,萧幼清不再言语,只是覆上手轻抚她的后背,任由她搂着。

    黑夜里突然刮起起了异常的妖风,吹得路人发丝凌乱。

    许久后,楚王才从她颈间离开,哽咽道:“我以为今晚,见不到姐姐了呢!”又看见了脖颈间的刺破的一点血红。

    红着双眼惊慌的问道:“他动你了?”

    萧幼清只是温柔的摇头,“是妾胁迫的他!”

    只见楚王心酸道:“难道姐姐是用命威胁,他才放姐姐出的宫?”后怕的人再次将她搂紧,“姐姐怎么这么傻呀!”

    以皇帝的手段与心狠,纵使萧怀德手中握着十万精兵,发起狠来怕也是会撕破脸不再顾及!

    “王爷可以为了妾去求他,那么妾,同样。”萧幼清伸出双手揽上楚王的脖子,柔声道:“六郎,抱妾,回去吧。”

    楚王俯身将其横抱起,问道:“姐姐要做什么?”

    萧幼清并未回她,只是靠在她怀中轻声道:“妾想回去。”

    于是楚王不再问话,一路小心翼翼的抱着她回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