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博士笑眯眯道:“这不是没摔嘛,”旋即十分震惊的凑上前,低声道:“就他们那几个人?可官家的儿子怎么会出现在京城外呢,而且看样子他们是要往西边去”

    店家睁眼,“昔日龙下清冷之渊,化为鱼,渔者豫且射中其目,可谓是白龙鱼服哟!”他又侧头道:“官家的儿子又怎么了,官家的儿子犯了错难道就不用受罚了?”

    “那您怎能肯定他一定就是楚王,万一是哪家相公的衙内公子也说不准呢?”

    店家伸手朝跟前的茶博士额头间轻轻弹指,“小子哎,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千人千面,那位少年年纪不大城府倒是深得很,且旁边伺候的那位,并不是男人!”

    茶博士回忆今日的六个人,四个身材魁梧应该是随从,一个唇红齿白,气度不凡应该是主人,另外一个年纪与他差不太多的应该是他的伴读或者贴身侍从之类的,里面并没有女子,他便疑惑道:“不是男人,可明明进来的是六个人都是男人没有女人呀?”

    店家看着茶博士,“不是男人,并不意味着他就是女人了!”

    茶博士挠着后脑勺,想不通店家的话,不解道:“不是男人,可不就是女人了么”

    “孤陋寡闻,你不知道宫里的中贵人都不是男人吗!”店家坐起,“亏你还在东京城待过呢,你见过谁家衙内出门会带太监?”

    “莫说是家中没有,若非王侯,便是有也不敢使唤,而当今太子在开封府,赵王在枢密院,就只剩了一个楚王刚刚被撤了大理寺的职,虽说赵王也大婚不久,但赵王老朽是见过的,而且那般年纪,不是楚王还能有谁呢!”

    “既然知道他是官家之子,那您怎敢还跑过去”

    店家笑眯眯道:“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总离不开情欲二字,像他这种新婚还不满一年,一离别就对新妇思春的少年,往往都是因为那温柔乡里的缠绵悱恻让他舍不得离开,他那不舍全身上下都刻着呢,哎,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等你有了娘子,你便知道了!”

    “原来如此,员外真是聪明绝顶!”茶博士竖起拇指,崇拜的看着自家老大一流的骗术。

    店家便冷脸看着他,摸着帕头内的光溜溜的头,微微浅笑,“滚一边去!”旋即将帕头戴正,伸着懒腰躺下,“这楚王出手,可比赵王大方多了。”

    茶博士走后,店家从嬉笑中沉下了脸,朝门外看去一眼,旋即闭上眼睛缓缓躺下,“可莫要真学了王孙,最后成了魂兮归来哟!”

    直至夜深,更夫的铜锣声传入府内,书斋内的灯仍旧亮着,女使入内,瞧着趴在书桌上睡着的女子,很是心疼的上挑着眉,“姑娘怎的可以在这种地方睡呢”

    她欲要走上前唤醒,却被身后的喜春拉住,“姑娘思念过重,如今好不容易入睡就不要扰她了。”喜春便转身将衣架上的大氅取下,走到椅后将其轻轻盖到萧幼清身上。

    “这三伏天的,姑娘怎么还抱着一个手炉”

    喜春便摇头拉着她出去了,“那炉子是姑爷送的。”

    “怪不得。”

    夜半,去西京的驿馆内,只剩一间房还未熄火。

    窗户临山而开,向外望去只有黑压压的一片,狂风带动着竹海呼啸在山间。

    无心入眠的人沐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满是惆怅的看着窗外,似乎连害怕都忘记了。

    离开东京是自己的计划,也是自己一手所策划,只是这计划里的一双人,如今缺了一个!

    楚王将萧幼清留下的衣服轻轻折叠好放入箱低,同时也将儿女情长收入,走至窗前将撑杆放下,“既出来了,当然要带礼回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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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敲打着东宫庭院内的老槐树,太子正在殿内俯身听着良娣腹中的胎音,“本宫听人说这最后的三个月最为重要,我在开封府事务繁忙,不能日日回来看你,你自己要多加小心,翰林医官院那边我已经派人去知会了。”

    “孙太医昨日来请脉,告诉妾说,胎儿脉像稳健,气息强劲,可能是个小皇孙。”

    太子便又想起了皇帝的那翻话,于是坐起,看着良娣隆起的肚子,“就算不能立为太孙,是个皇长孙也好,内宫马上就要有新后了,如果赵王成了嫡出,东宫就”

    “殿下,梁翰林求见。”

    太子轻轻抬起头,看着时辰才不过辰时,“他来干什么,今日朝议下的这么早么?”旋即起身道:“让他去书斋等我!”

    “是。”

    梁文傅等了半日太子才打着哈走来,“先生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梁文傅朝太子躬身,“楚王被调去西岐这么大的事殿下怎么不告诉臣!”楚王的调令是通过审官院,而非皇帝下的诏书。

    “哦,调令出的迟,政事堂也是前日才知道的,本宫还未来得及与先生说呢。”

    “殿下可知道凤翔府是什么地方吗?”

    “秦风路的凤翔府,有什么问题吗?”太子突然笑道:“先生该不会以为听到了岐山,便想到了凤鸣岐山这种虚无的东西吧?”

    “先生放心,陛下绝对没有栽培之意。”

    “但秦凤路处在吐蕃与西夏两国的边境,如今驻扎着十万大军。”

    “他是去做县令,又不是去管军队,萧怀德手里的兵已经让陛下忌惮了,怎么可能还会让楚王掌兵,先生未免太杞人忧天了吧!”

    梁文傅沉声道:“倘若一旦战事起!”

    太子回过头,惊道:“战事?”

    “这好端端怎么会起战事,本宫可没有听到风声”

    “军政二府对立,但凡有军情急报都是直呈天子,政事堂又怎会知道!”

    太子突然变得担忧起来,“这个本宫倒是没有想到过!”旋即又意味深长的看着梁文傅,“先生的意思是,先除了楚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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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之下,前往秦凤的路上,一群穿着深色窄袖短衣的人骑在马上将一辆马车包围,马车旁护卫着四个身材魁梧的壮年男子。

    “什么人!”

    数十匹马呼哧着鼻响,马上的人皆瞪着眼,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其中有人回应道:“来取你们性命的阎罗!”

    小名内侍从马车上跳下,慌张的骂道:“放肆,你们可知这车上坐的是谁,胆敢刺杀朝廷命官,有几个脑袋丢的?”

    其中一人轻轻驱着马上前,抽出腰刀指着马车蔑视道:“哼,今日我们不光要取朝廷命官的性命,还要刺王杀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