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她将信放下又将同心结收入怀中,抹了一把眼睛问道:“怎么了?”

    “刘主薄家的小娘子做了宵夜,差人来问阿郎要不要过去一起吃?”

    “不用了,你要是饿了你就去吧。”

    小六子将门关紧,走到楚王身后,俯身小声道:“京城那边的眼睛来消息了!”他将一张写满密密麻麻又看不懂的纸条交到楚王手中。

    楚王看过后将其放在烛台上点燃焚毁,“京中有他的眼线盯着楚王府,我如今困在这儿哪也去不了,让他们行事谨慎小心些。”

    “是。”

    建平八年九月,东宫戒备,皇帝诏尚食局,翰林医官院负责东宫良娣的医食。

    桌子上的磨合罗放置了将近一月,香气一直未散,萧幼清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盯了它们许久。

    ——咚咚!——

    “姑娘。”

    女使的敲门才让她回过神来,“进来吧。”

    喜春轻轻推开门迈着急促的步子走近,“姑娘,今日我与他们去庄子的时候有个农夫塞了一块物事给奴。”

    喜春将藏在袖子里的一块烂布拿出,“奴查探了,四周没有外人,而且那个农夫的手根本不像是种地的,至于这个”

    萧幼清将其摊开,大惊道:“这不是大宋的疆域图么一个农夫手里怎会有?”

    “奴也不知道,觉着很是奇怪,便立马赶忙回来告诉您了。”

    绢布绘制的地图除了边边角破烂不堪,那地图的中间还破了两个洞,萧幼清低头凝着,“这两个缺处”旋即起身走到柜子里开锁找出了一副完好的地图。

    将那破烂的绢布放上,喜春看着绢布上的缺口,又看着完好的地图,与之对上,指着其中一处道:“这个地方是江陵吧,还有这边是大名府。”

    萧幼清凝神思索,“江陵府与大名府”

    喜春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道:“哦对了,那个农夫走的时候还神神叨叨的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喜春回忆着白日在城郊时的对话,“前一句好像是什么圣贤什么没,后一句有个歧”

    “是,圣贤共沦没,临歧胡咄嗟?”萧幼清挑眉道。

    “对对对,他反反覆覆念了好几次呢,但奴当时并未在意。”

    地图上圈记的地方是江陵府与大名府,萧幼清皱着眉头道:“这是诗仙所作,三季分战国,七雄乱成麻”连忙低头看着绢布上残缺的两块地方,“七国…江陵的前身是郢城,楚国国都。”

    喜春便看向另外一个标记,“那大名呢”

    “邯郸!”

    建平八年九月中旬,翰林医官使孙鸿达接替杨术之职,不仅为皇帝后妃请脉,也为三位皇子请平安脉。

    是夜,赵王府的正房内,赵王伸手侧躺在榻上。

    烛火轻轻摆动,赵王看着还不到五十岁的翰林医官使,问道:“听说孙太医的祖籍是山阴?”

    孙鸿达将手枕从赵王的手腕下拿开,点头道:“是。”

    “朔州山阴,前朝时割让给了契丹为契丹所占,直到我朝陛下登基才收复,收复的那一战,本王还随陛下御驾亲征上了前线!”

    “天子威武圣明,三王也勇武过人,是我朝之大幸!”

    赵王府门前的石狮子旁停下一匹快马,马上的人几乎是在刚停的那一刻跳下,还在青石地面上蹭了一下,旋即匆匆忙忙的爬起,“孙太医在里面吗?”

    “何人这般大胆,竟敢在王府门前停马?”

    内侍拿出一块背面刻有两条凹凸相对鲤鱼腰牌右符,“我是东宫的内侍,奉太子殿下之命来请孙太医!”

    听是东宫,王府看门的府卫便不敢懈怠,凑拢看清了腰牌正面刻的字,旋即换了语气,“中贵稍等,容我回去禀报王爷。”

    府卫转身小跑入内,撞见了赵王府的总管,“毛毛躁躁的做什么,这里是王府,还有没有规矩了?”

    “沈内侍,门外有东宫的内侍求见。”

    “东宫的人?”总管挑起白眉,傲气道:“不见!”

    “可是是太子要召孙太医去东宫的,那内侍是骑马赶来且十万火急的样子。”

    总管便凝起双目,“这事我知道了,但王爷身体也不适,再说王妃也…孙太医如今在替三王看诊,你先回去守着,别让人进来,一会儿我去跟三王说。”

    “是。”

    过了许久后,王府总管才走到正房。

    “三王,是小人。”

    “进来吧。”赵王躺在榻上,抬眼问道:“什么事?”

    总管便趋步走到赵王榻前,俯身在耳侧低声道:“太子叫孙太医去东宫,怕是良娣临盆了。”

    赵王侧头惊看着内侍,宫中太医不能入内房,除却特殊情况,东宫若是临盆此时应该有专门接生的坐婆才对,赵王又看着眼前的孙鸿达,他是杨术带出来的,于产科方面也精通,太子派人急召孙鸿达,赵王心想着,定然是东宫有危,便暗自一笑,“你先出去吧。”

    “是!”

    东宫出来的内侍在赵王府的门口急的打转,“这都半个时辰过去了,怎么还没出来啊?”

    “我家王爷身体不适,孙太医正在为他诊治,东宫出了什么事这般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