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翔知府绕着岐山县衙走了一圈,看着堂内案桌上的公文,“人长得端正,这字果然也与人一样漂亮。”

    刚从京城回来不久的知府看着楚王,觉得和谁相似,又像在哪儿见过,但不知怎么的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楚王不做回答,刘书柏便又扯了扯她,她只得无奈道:“多谢知府夸赞。”

    “不要高兴的太早,本官这人一向赏罚分明,倘若你哪天犯了错,本官也是不会留情的。”

    “下官明白。”

    一个时辰后没有等到新任知县表示的凤翔知府,与他们寒暄了几句便板着一张脸离去了。

    “岐山县是富县,他屡屡来不过是为了索要贿赂罢了,知县您”刘书柏看着楚王。

    “上任知县也都是这样吗?他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做上知府的?”

    “他是宰相的门生。”

    “宰相,哪位宰相?”

    刘书柏看向四周,旋即走近楚王低声道:“中书那位同平章事,知县从京城而来,应该知道同平章事是太子的外祖吧,这样的人,我们怎么敢得罪啊。”

    “原来如此…”楚王转头看着知府离去的地方,微眯起双目。

    凤翔知府刚走没多久,衙门口就又来了一批人。

    “扶风知县到!”

    一个与刘书柏年岁差不多的青袍官员走入内,“魏知县,许久不见啊。”

    身后还跟着一个穿圆领窄袖的年轻人,很是懂礼道:“魏县令好,刘伯父,侄儿来给您问好了。”

    楚王身侧的刘书柏见到扶风县县令与其子,脸色瞬时煞白,“下官见过,张知县。”

    “扶风县衙没有公事么,扶风县令怎的有空到我这岐山来了?”

    年轻人跟在扶风知县身后,凑拢小声道:“爹,爹爹,儿出门前跟您说的那件事您别忘了。”

    扶风知县摸着胡子,“本官不是来找魏知县的。”旋即转过身朝刘书柏笑眯眯道:“本官这次是来找刘主薄的。”

    扶风知县身后的年轻人笑眯眯的转过身招手道:“抬进来!”

    几个衙役挑着几个箱子提着一对大雁走入。

    刘书柏大惊,“这是?”

    扶风知县摸着胡须,浅浅笑道:“这是聘礼。”

    年轻人便顺着话接道:“侄儿想求娶刘伯父的令爱为侄儿的正房大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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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寒食节将近。

    小六子摸着脑袋,“阿郎素来不是那种爱多管闲事的人,今日怎么代替刘主薄做主将扶风知县的聘礼给回绝了?”

    “你没瞧见刘主薄那青白的脸色吗,我猜想,那扶风知县的儿子定然不是什么好货色,再说了,主薄家的小娘子心有所属,这个世道,唯女子命苦,我既知情,又怎能看着她嫁与不喜欢的人。”

    小六子长叹一口气,走到书斋门口将门窗关紧,缓缓道:“东京城传来消息,说赵王在大典之前去了一趟成王府,但是没过多久后枢密使也进去了,交谈了好一阵子才出来,又如您所料,立后大典过去了一月东京城也没有动静传出。”

    楚王浅笑道:“赵王没了顾及,但是枢密使还有呢。”

    “那用不用传信回去给大娘子?”

    楚王摇头,“不用。”

    随后起身走至窗前将窗子推开,一阵寒风袭来,抬头看到树梢上那一轮薄薄的弯月,“快寒食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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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食节前夕,楚王府今年较去年冷清了不少,厨房里也没有人精心准备冷食了。

    东院的正房内,萧幼清正拿着一把铁钳再夹红炭,将手炉填足了炭后小心翼翼的包裹起。

    “好了,将炭盆里的火灭了后就走吧,再不走,哥哥又要派人来催了。”

    “是。”

    两个女使将楚王妃扶上车后随着车夫坐在车头。

    “驾!”马车朝南缓缓离去。

    萧幼清低头看着手里的炉子,外面还用着刺绣的棉布包裹了一层。

    马车从马道街穿过保康门出到新城,沿着蔡河向东南穿了几条街,突然在一个巷子的拐角处停了下来。

    “什么人,竟敢拦楚王府的车架?”看着眼前的拦路人,一身黑色棉袍裹身,以为是遇到劫匪的两个女使警惕的站起。

    站定的人没有去理会女使的质问,只是慢着脚步走向车厢边,旋即将头上裹着的黑袍脱下,使得两个跳下车准备拚命的女使突然站定,惊呆了似的看着她。

    车内的人因为手里的炉子而心生了思念,又因为夜色而想要自己入睡进入梦中。

    “梦从海底跨枯桑,阅尽银河风浪。”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让原本生有睡意之人的睁开眼,心中再次惊起巨浪。

    萧幼清起身将车门推开,抱着手炉从车上走下。

    朦胧的月色下,两个消瘦的身影林立在夜风中,影子缓缓靠近,直到被她踩到脚下,直到,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