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笑道:“是翰林学士梁文傅与枢密院都承旨韩汜吧。”

    萧幼清点头。

    “他们资历都太浅了不足以服众,不过陛下是一个不按常规做事的人,也许就力排众议破例提拔了呢。”楚王抱着孩子走了一段路觉得手酸便转身将其放下,朝身后跟着的几个内侍招招手。

    从大庆殿右太和门走进文德殿,楚王抬头看着殿前倾竖的牌匾,轻轻佻起眉毛,旋即深吸了一口气提起下摆走上台阶。

    见楚王携家眷归京面圣,赵慈眯笑着脸迎上前,左右打量着,“六王瘦了,不过总算是回来了,岐山一呆就是两年多,六王可还习惯?”

    楚王点点头,“学了不少东西,让赵翁挂念了。”

    “六王与王妃快些进去吧,官家在殿内。”

    楚王便带着楚王妃与孩子入了殿,御座上处理政务的皇帝似乎比她离京前见到的又要苍老了不少,玉冠下布满了银发。

    楚王走上前,跪拜道:“臣请圣安,恭祝陛下圣躬万福。”

    皇帝停下手中的笔,缓缓抬头,先前听到脚步声他并未抬头,如今看着桌前叩首的人,微微眯起老眼,“起来吧。”

    “谢陛下。”

    楚王站起直身在他眼前时,皇帝恍若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中秋刚刚过,眼前的年轻人也已经二十岁了,皇帝拉着老脸,“这些日子在岐山,过得如何?”

    楚王合着袖子躬身道:“托陛下的福,臣在岐山很是安然。”

    “你的意思,是朕不该召回你?”

    “回陛下,臣不敢,岐山就是再好又怎比得上自己从小长大的,”楚王弓腰从袖子里抬起头,“故土。”

    “看来派去岐山是让楚王你感觉到了委屈啊。”皇帝摩挲着双手,“带着妻儿去昭华阁看看你的生母吧,上次你归京这么久就没有去,为人子,孝不可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朕不让你去的呢。”

    “是。”

    皇帝又重新拿起笔,“别忘了先去一趟坤宁殿,毕竟圣人才是你的母亲。”

    楚王微微拢起双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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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坤宁殿内沈皇后正一脸幽怨的对着儿子哭诉。

    “娘娘现在是皇后了,坤宁殿这么多宫人内侍的,有些埋怨的话不能老是挂在嘴边,若被陛下听了去”

    “我是从偏殿搬到正殿了,可是陛下呢,这一年里来过几次?”

    “陛下政务繁忙”

    “忙到只能去昭华阁了吗?儿呀,他迟迟不肯立你,现在又召回楚王宠爱李贵妃,会不会?”

    赵王看着母亲,很是无奈的摇头,“娘娘怎么也变得如此疑神了?”

    “我知道了,陛下一定是嫌弃我老了。”

    “哎呀,母亲”

    “启禀圣人,楚王以及楚王妃携子求见。”

    沈皇后端坐在座上,幽怨变成满脸的嫌弃,“哟,这么快就回来了?还知道来见我这个皇后呢,可我不想见他们,打发他们走吧。”

    “是。”

    “等等。”赵王起身劝阻,“楚王千里迢迢归京,此次进宫来必然是受了陛下的意思,娘娘怎么可以不见呢?”

    沈皇后犹豫了一下,旋即道:“那让他们进来吧。”

    楚王进殿,发现赵王也在,冷不丁的瞧了一眼。

    沈皇后见状便昂起头,如高人一等般轻慢道:“怎么,几年过去楚王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见了吾连规矩都不懂?”

    楚王暗皱下眉头走上前,盯着缓缓跪下,“臣,请圣人安,圣人千秋。”

    “这还差不多,臣子就该要有臣子的本分,嬷嬷教了你们这么多年的规矩,不能一出了大内就全都忘了。”

    “圣人教训的是。”

    “行了,起来吧。”沈皇后抬手。

    楚王便扶着萧幼清一同起身。

    沈皇后瞧着楚王的一举一动,“既然没什么事”

    “娘娘,儿子有话要与六哥说。”

    沈皇后便挥了挥手,两个宫人走近搀扶她起身往偏殿走去。

    赵王放下手转身看向楚王。

    “幼清也先到殿外等候。”萧幼清便也带着孩子出了殿。

    “半年多不见,六哥黑了些,比以往更瘦了,看来岐山也并没有他们说的那般好。”

    楚王低头浅浅笑道:“劳赵王还挂念着,岐山并非不好,只是我念想太重茶饭不思而已。”

    “哦?”赵王挑着眼睛看道楚王,“不知是什么念想竟能让六哥你茶饭不思?”

    楚王转过头瞧了一眼殿外带着孩子的萧幼清,朝赵王笑道:“自然是妻与儿。”

    赵王低着头,冷笑道:“楚王对楚王妃还真是情深意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