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将写了一行字的贴子拿起,“你瞧瞧这字。”

    “江左风气,这是南派的书法,妾若没有记错,陛下写就是南派书法,这字…”萧幼清觉得笔法眼熟,好像与家中的一副御笔很是相像,“是陛下写的么?”

    “连姐姐也觉得像陛下的字吗?”

    听懂了话意的人侧头与其对视,“这是王爷的字?”

    楚王没有回话,只是正过身子将帖子放下,“魏碑,是我故意写的,两种风格相反的书法,别人一定想不到一块去吧,不过用多了就会显得刻意,刻意就是破绽,权当练练字好了,说不定今后还有用呢。”

    楚王伸着懒腰,突然转头看向萧幼清怀里一脸天真的孩子,挑眉道:“今夜姐姐不会还要带着他吧?”

    “他一闹腾乳娘又哄不住,妾也没有办法。”

    “那我还闹腾了,怎么也没见姐姐来哄哄我?”

    “你?”萧幼清低头瞅着她,“这么大个人了,妾怎么哄?”

    楚王撑头靠在桌子上,直勾勾的盯着她,“姐姐觉得呢?”

    看着楚王眼里吃人的眼神,萧幼清愣了会儿后对着怀里的蹭来蹭去的孩子小声道:“大郎听见没有,你爹爹欺负娘亲,等你长大了,可不能学你爹爹。”

    楚王听着,笑咪咪道:“整整三年,姐姐的容颜一点都没有改变,还是那么好看,别说是三年,就是三十年,我也觉得看不够,欺负不够。”

    对于楚王的话,萧幼清只是轻轻摇头,随后将孩子抱出去交给了宫人,转身走回看着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的人注目道:“三年一晃眼,妾自然容颜未改,可王爷知道三十年有多长吗,今后要是妾色衰,王爷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吗?”

    楚王将撑着下颚的手拿开,“姐姐不信我?”

    萧幼清摇头走近。

    楚王想起了白日母亲的话,便认真盯着道:“姐姐其实也是怕的吧,怕我最后会成为陛下那样的寡情之人,所以六郎想与姐姐做个约定。”

    “倘若上天真的好生,许我三十年为君”

    楚王未说完的话让萧幼清吓了一跳,旋即伸出手抵住她的双唇,幽怨道:“什么三十年为君,你就这么喜欢咒自己吗?”

    楚王握着她的手,“三十年还不够吗?”

    萧幼清轻轻摸着她的脸,眨着泛红的眸子,“三十年,怎可能够啊。”

    君王在位者超过三十年的并没有多少,楚王还是将数字往大了说的,她伸出手轻轻摩挲着萧幼清的手背,旋即心疼将她搂过,蹭在腰间轻声道:“姐姐别难过了,我向姐姐保证,否极泰来,六郎,一定不止三十年的。”

    萧幼清顺着蹲下扑入楚王的怀中,揪着她的衣襟埋怨道:“以后不许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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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平十年,举行冬至大朝会,十月中旬诸国使臣便已经陆续抵达东京,至十一月初都亭驿、同文馆、礼宾院、瞻云馆等驿馆皆住满了外使,各州使官也都带着所辖州府的地方特色作为贡品入朝贡献。

    “打听了吗?”

    “回阿郎,奴婢打听了,今年夏国的确派了使者来朝贡,被礼部安排在都亭西驿。”

    楚王摩挲着光滑下巴,“夏国已经许多年没有来朝贡,此次突然到来”楚王眯着双眼,“派人盯紧他们。”

    “是。”

    “冬至的朝会大典州官也会入朝,今年隆德公应该也要回来了吧?”

    小六子点点头,又道:“就算不是大朝会,今年冬至郎君周?,隆德公也是要回来看重孙的吧。”

    楚王突然怔住,沉了一口气道:“周??”

    “是啊,小国公是冬至过后第二天晚上所生,王爷当时不是回京了吗,六子在岐山都收到了皇孙降生的喜讯。”

    楚王轻轻拢起眉头坐起,走到书斋门口伸手撑在房门上,看着庭院里的荒凉的景色,喃喃道:“是生辰,也是忌辰啊。”

    失神之际,一名作府卫打扮的壮年男子走进书斋的院子,“六王。”

    楚王便恢复了脸色,沉声道:“怎么了?”

    府卫走近一步,“四川来的密信。”

    楚王看了一眼四下无人便转身走回书房,从府卫手中接过密信,还不等楚王拆开府卫便知趣的退了出去。

    小纸条被折了好几翻,随着慢慢翻开,字迹逐渐显露,直到全部出来时,楚王差点气急攻心昏厥过去。

    楚王瞪着眼睛,张嘴粗喘了一口气旋即失了重心向后倒去,幸好被赶入的小六子扶住,惊慌失措道:“阿郎这是怎么了?”

    只见后仰时那被攥破了的纸张顺着楚王无力的手掉到了地上,上面只有短短八个字。

    第118章 克定厥家

    小六子扶稳楚王后弯腰拾起地上的纸条,旋即震惊的张着嘴,“将军病危,时日无多?”

    先前那个人,小六子知道是四川来的密信,而四川位于西南,密信上的将军说的便是戍守西南的大将军萧怀德。

    楚王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桌前,才走到椅子旁伸手撑向扶手时整个人再一次栽倒在地。

    小六子将密信收起,连忙朝院外大喊,“快去叫孙太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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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去叫太医的内侍才走到一半又被人唤了回来,楚王在躺在榻上,吩咐人不要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