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下来一对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将军美人战甲红衣。

    “妾等三郎回来,一定。”

    年轻的将军伸出手将红衣女子搂进怀中,“等我回来,我就求爹爹赐婚,我齐王府的大娘子只有你。”

    “好。” 一声温柔的好字回荡于脑海中,让其半生不曾忘却。】

    一阵柔风将桃园里盛开的桃花吹落,三两粉红的花瓣随风飘在城池上空翩翩起舞,伴着黄昏时的霞光,打湿了城楼上白袍注目的眸光。

    皇帝伸出老皱的手接过一瓣桃花,眨着红润的眸子涩道:“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随着一声长叹,哀毁骨立的皇帝闷声道:“哥哥。”伸出的左手缓缓低落搭在了城楼的栅栏上。

    他的身后只随着一个老太监,赵慈闻声弓腰上前一步,“哎。”

    “我这样做,可对?”

    赵慈看着城外西北角的尘土飞扬,“官家这样做一定有官家的道理,官家的家事即国是,小人不敢妄议。”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亦不知,天下谁人不苦,是我么?”皇帝看着自己苍老生皱的手,“可除了权力,我还剩什么呢?”皇帝转身看着大内高耸的钟鼓楼,看着琳琅满目的宫殿庙宇,苦笑道:“这座进来了就再也出不去了的囚笼么?”

    “陛下,参知政事回来了。”一个内侍黄门走近轻声道。

    皇帝缓缓侧头看着远处走来的年轻紫袍,赵慈倒退着远离,梁文傅走上前,“恭祝陛下圣躬万福。”

    “他如何?”皇帝背起双手游走在城楼上。

    梁文傅小心跟随其后,回道:“官家赏赐,不胜感激。”

    长长的城楼一眼望不到尽头,皇帝突然止步,“朕再交给你个差事,去一趟东宫吧。”

    “是。”

    半刻钟后梁文傅从城楼上走下径直朝政事堂走去,皇帝唤回赵慈,“准备銮驾,朕累了。”

    “陛下是想出去透透气么?”

    “听说如今雁池中莲荷婷婷,雁兔栖止,这么多年了也没去过,不知真假?”

    听到雁池赵慈便明白皇帝所言,“陛下是想去艮岳赏玩么,艮岳中有万亩桃园,如今临阳春正是桃花开的最好之时,只是当下”赵慈轻轻抬起头。

    “朕知道,国家尚在战乱中,骂就让他们骂吧,朕老了,也该好好砥砺砥砺咱们这位,”皇帝回过头浅浅一笑,“新任皇太子殿下。”

    楚王骑马随军离去后萧幼清登上万胜门的城楼,远远眺望那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的人群,火一样的霞光打在萧幼清脸上,伴随着柔和的春风轻轻拂起发梢。

    从台阶缓步登上来的绯袍玉带站定在梯口的转角处,看楞的目光里印着一个临风孤立的女子。

    第124章 克定厥家

    “殿下千秋。”察觉身后有人,女子便回转过身微微福身道。

    看愣神的人合起双袖提步登上城楼,走至城墙边俯视着汴河两岸的桃树,皇太子背起双手,“楚王妃可还记得在赵王府时本宫与你说过的话?”

    萧幼清轻轻皱起眉头,“太子殿下的金口玉言,幼清怎敢忘。”

    “之前的话,都是本宫的气话,你知道本宫的心其实一直都在你身上的,本宫不怕遭人唾骂,也不怕台谏的弹劾,只要你愿意,本宫这里,仍有你的位置。”萧幼清欲要回他什么,他便连忙接道:“你先不用冷言拒绝,本宫今日只问你一句话,楚王,真的就这么好么?”

    萧幼清侧身看着卫楷,回道:“她不好。”旋即又转过身看着远处的山林淡漠道:“是于你们而言,除我之外。”

    “除你之外?好一句除你之外,还真是不留余地呢。”卫楷冷笑,“但,不见得吧,他百般疼爱你,那不过是需要你萧氏的支持,他如今顺从你,也不过是贪图美色,没有长久不衰的世家,也没有不老的容颜,他和我一样都是男人,这男人心里想什么,我又岂会不知?”

    “贪图?”萧幼清低下头冷冷一笑,旋即抬起头凝着卫楷,“太子殿下,又何尝不是?”

    卫楷提步本想跨前一步,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有向前,“是,本宫当初也是有所图,但本宫待你是一片真心,你怕帮助了本宫本宫会反手灭了你们萧家,可是你想过没有,古来哪个君王不会这样做呢?不管是我,还是他楚王,你有问过他么,他若登了位可会放萧家?姜家?”卫楷摇头,“他不会,因为帝王从来都是权字当先,情字在后。”

    萧幼清并不否认卫楷说的话,无论是最后是谁,一旦爬上了高位就再也不受约束,以楚王的为人及手段,又怎会留威胁在身侧,“殿下说这些,也不怕太子妃伤心。”

    “你们的心,都在同一个人身上,就是本宫日后暴病身亡,你们也不见得会伤心吧。”

    “太子殿下还真是大度。”

    “不是本宫大度,而是本宫想给你看,本宫对正妻的态度,太子妃是个性子单纯的姑娘,单纯的连自己的孩子怎么没的都不知道,”卫楷冷冷的看着萧幼清,“她当初若做了楚王侧妃,才是真的受苦。”

    “殿下撇清关系的速度还真是快,若不是野心作祟,何来这么多枉死,幼清是,官人是,那么殿下呢?”萧幼清转过身看着卫楷,“殿下这身锦袍玉带是怎么来的?”

    萧幼清紧接着走近一步,睁着幽邃的眸子,“是从亲哥哥身上,扒下来的。”

    卫楷被萧幼清的话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倒退了两步,“你别忘了,参与废太子的人里也有你,若不是你给的人,陛下怎么可能会废了他,且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萧幼清从卫楷身侧径直略过,她们上楼时皆未带人,附近戍城的军卒也被遣退,萧幼清顺着石阶走下,“殿下在东宫安寝的时候,记得让人烧个跨火盆,去去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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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子带着满肚子怨火回到东宫,一只白色的狮猫从正殿跑出正好撞到了他的脚下,他便大怒的将其一脚踢开,“滚开!”

    管这猫儿起居的内侍便吓得抱起被踢倒在地的狮猫俯首直哆嗦。

    太子妃听见了猫的惨叫声便从殿内走出,从内侍怀里将猫抱起,“殿下气就气,踢这猫做什么?它又没惹着你。”见猫儿没有外伤,但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太子妃便焦急的朝那内侍道:“将它送去猫舍瞧大夫。”

    卫楷觉得她大惊小怪,不以为然道:“一只舶来猫而已,本宫还踢不得它了?”

    “殿下也知道是舶来猫,这海外朝贡陛下御赐的猫要是死在了东宫了,这么多个人这么多双眼睛,难道个个都会睁眼说瞎话,各个都敢欺君?”

    卫楷被太子妃突然的训诫惊楞住,“你怎也变得和那些妇人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