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前几月史相就去找了王妃,许是王妃说了些什么大王才同意的群臣上表吧。”

    “依我看,今后讨好宰相还不如去讨好中宫。”

    侍诏将白麻制书小心誊抄,先让宣麻的通事舍人看一遍有无不认识的生僻字,以免之后宣读时犯错,确认无误后交由内侍放入箱子中用绣幞盖着送呈。

    此前要立储的消息早已布告群臣,至拂晓,文武百官连同宰相、枢密都穿着便服站在文德殿门外排列齐整。

    门阁使取出制书,从东上阁门送至文德殿,百官入廷,于殿内横街正北方向躬身道:“付门下。”

    宰相出列跪受后交由通事舍人,通事舍人弓腰走到宣制之位转身面朝南搢笏叉手,两个官吏站在通事舍人左右靠前的位置将白麻卷对展。

    宣麻的通事舍人高声吟唱出全部内容,宰执及文物白僚拜舞,宣读完交付中书出敕,由所有宰执官签署,但只签官衔而不签名。

    通进奏院将白麻宣制内容刊行成邸报传送至各个州县,八月壬辰,诏立皇太子立楚王为皇太子楚王妃为皇太子妃。

    早在诏书下达前礼部便将册封典礼上所用皇储皇储妃的册书、章服、冠帔、旌节都已置备好,太史局选定吉日后礼部将册封流程送往垂拱殿。

    礼部礼乐案上前奏道:“下官等连夜翻阅卷宗,比较前朝将流程拟定,其礼乐参照《周礼春官小胥》:正乐县之位:王宫县,诸侯轩县,卿大夫判县,士特县,太子乃储君沿用四面宫县。”

    之后礼部封册案也上前道:“置备礼服,衮服、远游冠、朱明衣,其中冕旒数为九旒,皇太子服十二章去日、月、星辰纹饰未有使用”

    听着有司唠叨楚王将手中写有流程的册子合上,“诸位臣工辛苦了。”开口将几位侍郎的奏报打断。

    “下官等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楚王将册子扔到桌上,“其他都没有问题,只是册太子妃的顺序调到大典的同一日来。”

    还不等几个诧异的礼部官员开口反驳楚王便又道:“陛下病重如何能频频出席这种典礼,本来这储君的册封礼都要省了的,奈何有司不肯说是祖宗礼法。”

    “可是大王,祖宗之法历来都是大王与王妃伉俪情深下官等都知道,可是如此做实在不合礼法。”

    位在后面的几位大臣私底下小声议论,“这样不就等于和前朝高宗让皇后亚献如出一辙吗?”

    “萧氏已是荣宠万分,其叔领兵镇守西北,其弟为转运使,即便是皇子纳妃也是正妻先拜,大王这样做无异于助长外戚之势。”

    就猜到他们会这般说辞,“本王若学中宗之言将江山给韦氏又如何,诸位臣工是否就要把本王赶出去呢,还是要将本王给废了?”

    几个大臣面面相觑的跪下,“下官不敢。”

    “若非萧氏,这个国早乱了,难道你们想日后那受朝听政的新君是个满腹猜疑好用权谋的无道之主吗?”

    “臣等惶恐。”

    楚王扶着椅子坐下,不怒自威,“惶恐什么,还不快改。”

    楚王趁太子造反皇帝病重内乱之际将军权牢牢掌握,这群文臣不似陈煜那般不怕死,礼部侍郎提起下裳起身将桌案上的册子小心翼翼的拿回。

    “下官这就回去与他们重新商定。”

    礼部几个官员从殿内出来纷纷松了一口气,“昔日陛下就常冷着脸,没有想到新君更甚呐。”

    “那太子妃的册封流程怎么改?”

    “能怎么改,将文德殿改成大庆殿与太子同时便是了。”

    “自开朝大庆殿的册封就只有帝君与储君,如此一来岂不是让两殿下没了先后顺序持平,萧氏为外戚岂不又要上天了?”

    “让外戚权重的可不止大王一人,只不过此举怕是又要出一个吕后,隆德公与武安侯虽不在了,可萧氏并未亡,那个张槐不就是萧家军么,萧姜两家在朝的官吏也不少。”

    “就乱世而言,再多的官也比不上一支军队强。”

    “你们在这儿唉声叹气无非是担忧女主篡权,武后重现,下官忍不住多嘴一句,大王手握禁军正值壮年,你们能想到难道大王想不到?我看诸位同僚还是认真办事少杞人忧天吧。”

    “别说禁军,现在就连官家的皇城司也在大王手里,没准今日之言下一刻大王就知道了,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

    话出几个长舌的官员便纷纷低头看路不再多言。

    更改皇太子册封典礼将其与册封太子妃同时进行的消息很快就传入几个宰辅重臣耳中,陈煜与一群士大夫纷纷上表。

    没有得到回复的人带着一群老臣直闯进垂拱殿。

    内侍拦住几个紫金鱼符,为难道:“大王正在议事几位相公不能进去。”

    “大王为何不回复下官的札子?”

    “这…”

    陈煜朝殿内大吼道:“大王,枢密院使陈煜请见!”

    没过多久后殿内走出一个年轻官员,合袖朝陈煜微微躬身,“大王请诸位宰相入内。”

    陈煜拿着笏板疾步走入,“礼部参详古法定礼制大王为何擅自让礼部改流程?”

    楚王不以为然的端坐着,“不过是多添了些东西至于枢相以及你们如此?”

    “大王宠信萧氏封赏其族人,使天下兵权半数归萧氏,大王此举是想武后再现吗?”

    让女子为政在这群士大夫眼里视为耻辱,楚王将桌上的纸张攥成一团,质问群臣,“何以为臣?”不等他们回话楚王又沉声问道:“本王如临深渊将死之时,诸位忠臣在哪儿呢?”

    几个大臣瞬间涨红了脸,陈煜也拉着脸,“太祖高皇帝建国之初所定的规矩…”

    楚王拍桌站起,怒吼道:“现在是谁在当这个天下?”

    旋即因嗓子承受不住而坐了回去,伸手抵在喉咙处满是不舒服。

    祁六便连忙将茶奉上,又朝几个大臣道:“大王先前在岐山差将丢了性命,伤了嗓子无法根治诸位相公也是知道的,大王如今不能大声喊话,诸位若真是体恤忠君今日就不该连连逼问。”

    “诸位相公总问大王为君该如何,可是诸位可曾问过自己为臣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