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枢副。”

    “臣在。”

    “劳卿跑一趟。”

    韩汜躬身,“臣遵旨。”

    两日后韩汜将覆按的结果呈上,遂定河南府巩县东为陵址。

    干元元年五月中旬,调数万军队及民工至陵址正式动工建陵。

    干元元年六月,大暑。

    卫桓走到门口将从内宫徒步走来的女子拉进殿中,“来。”拉着她坐下后又端来一碗茶,“热不热?”

    “官家叫妾到内朝来?”

    “六子。”

    已迁为入内内侍省押班的祁六将案上的札子收拾起送到萧幼清跟前。

    卫桓拿起一册卷轴,“这一卷是诸翰林学士撰的谥议,我批了,吕相便将撰写好的谥册文送来了,你瞧瞧,若是不行便让他们再改。”

    萧幼清也没有推辞,接过谥册文缓缓道:“先帝的功过这些老臣们心里最是清楚不过。”

    “我本想带回去的,但是礼部又在等着刻谥号宝册,便就差人让你跑一趟了,这是我的家事,你是我的妻子,有何理由不告知?”卫桓瞧着她挽丧髻的额头冒了些许汗珠便拿起身侧的一团扇扇风,“娘娘那儿等全部定下之后再誊录一份过去。”

    “你心里有我,比什么都好。”萧幼清打开吕维杜撰的谥册文,“维干元元年六月朔日,哀子嗣皇帝讳,伏惟大行皇帝德合天地,圣烈方远,式遵帝世谨遣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吕维谨奉册上尊谥曰宪元睿烈昭肃皇帝,庙曰武宗,天人允协,神其尚飨,呜呼哀哉。”

    朵殿门口站着的内侍极为羡慕的望着偏殿里的举案齐眉,手里持着方才给皇帝扇风的团扇瞧了瞧旁侧的人不由自主的抬手扇了起来,“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你今日是怎的了?”内侍伸出手背抵在祁六额头上。

    祁六将他的手打开,“官家与殿下如今这般必能成一段佳话留垂青史。”

    萧幼清将册文放下,另拿起旁侧的谥议,问道:“克定祸乱曰武。以兵征,故能定。夸志多穷曰武。大志行兵,多所穷极。可不知定庙号为武是取这两条的哪一条?”

    “是前一条,大行皇帝长于军戎,十四岁便领兵作战,灭蜀平吴越,收复前朝进献契丹人的幽云失地,但后者的意思也有。”

    “明褒暗贬,倒也符合。”

    “陵寝已经动工了,冬至前应该能修建好,但工程浩大,底层民工劳苦,修太宗陵时便死了不少工匠,我便也不敢催山陵使。”

    “要催的,丧礼及葬礼之后还有祭礼,官家登基改元,莫要将先帝的丧事推到明年,若是担忧再调些军士人手以及信任的官员监督便是。”

    “也是,若拖沓又要延期科举等一些繁琐之事。”卫桓抬起头似得意的笑道:“还是圣人想的周到。”

    “陛下谬赞臣妾可担不起。”

    二人将桌上的册文卷起,“六子。”

    祁六将扇子一把塞入身侧之人手中赶忙走入内叉手上前,“小人在。”

    “将这个送去翰林学士院就说已经批了让翰林院的人誊录,誊录完交有司刻谥号与宝册。”

    “是。”

    干元元年六月下旬,由宰臣吕维摄太尉率领群臣奉谥号宝册至南郊奏告。

    次月中旬,尚书省吏部。

    七司掌职各司其职,连接其他各司及部、局的廊道都有往返的内侍。

    内侍走进吏部最里侧的案桌前躬身,“侍郎,官家在垂拱殿召您陛见。”

    “好。”吏部侍郎将一卷轴子交给身侧的内侍,“将这个送去官告局。”

    “是。”

    垂拱殿朵殿内皇帝穿着赭黄袍衫,腰束九环带踏六合靴从交椅上起身。

    望着屏风上的地图,“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刘家那位女公子吗。”

    跟在身后的年轻官员轻抬头,合着公服的袖子躬身,“官家是要给臣赐婚吗?”

    卫桓回头只是朝着他一笑,旋即浇了一盆冷水,“朕只是想把她父亲调入京城,至于你和她的婚事要看你自己,朕不插手。”

    “官家要是不插手”

    “你也别想着去找圣人。”卫桓将年轻官员的话打断,“赐婚是勉强,是强求,她即使不愿也不敢抗旨,朕把她父亲调入京城重用,你们这门第也登对,她只要愿意,你父亲不会反对的。”

    “官家,吏部侍郎到了。”

    卫桓走到年轻官员身侧,“不要把喜欢强加于人,刘姑娘的心,不适合后宅。”

    年轻官员咬牙后退一步,举起袖子躬身,“臣知道了,臣告退。”

    “俞侍郎。”两位朱服官员在殿外互相行礼,“姜中丞。”

    “陛下在殿内,俞侍郎进去吧。”

    吏部侍郎跨进殿内,“臣吏部侍郎叩见陛下,恭祝陛下圣躬万福。”

    “朕差人叫俞侍郎来是有事相托。”

    吏部侍郎直起腰旋即屈膝跪下,“臣不敢。”

    “哎,”皇帝从御座上起身走下,将吏部侍郎扶起,“不要动不动就下跪,朕又不是老虎也不会吃了俞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