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幼清将手抽回,“臣妾可不是向着官家,臣妾是陛下的皇后。”

    她将洗净擦干的手搭在萧幼清的肩膀上弓下腰,小声道:“我就不信,皇后殿下一点私心都没有?”

    萧幼清侧着头,“知道你还问?”

    “知道归知道,但姐姐亲口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臣妾不会说好听的话,也不会说讨好官家的献媚之语,只想着做能够为官家排忧解难的事,想着官家的话,愿世清平,长乐无忧。”

    搭在肩上的手旋即滑到腰后躬身将人从石凳上拦腰抱起,“这些可比情话好听。”

    萧幼清揽住她的脖颈,“一会儿还要劳烦官家代臣妾写封家书送到族中长辈手中。”

    “不急这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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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元二年六月初朔参,再次朝议运河修建,除向民间商贾征资外由外戚陇西萧氏带头及同平章事吕维向朝廷赠资。

    六月上旬,三司使将筹得款项列成单子上呈皇帝,“三司所筹商贾捐赠共计百二十万,朝官中以外戚萧氏为最,三十三户共计二百七十万,其中以济北伯家为最多捐出钱粮共计五十万,金陵姜氏六十户合计二百六十万,各族嫡庶子弟的捐赠明细皆写在簿子里了。”

    “这些上百年的世家都比朕有钱,济北伯为了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也是下了血本啊。”

    “据臣所悉,这些钱还动用了济北伯夫人的嫁妆,以及端国太夫人也单独给了次子一部分。”

    “其余人呢?”

    “朝臣里吕氏嫡出一族计五十万,因首台之举也带动了不少官员赠资,但数目并不大,合计记起来也才不过百万余,不过”三司使打开簿子其中一页,“鸿胪寺少卿刘书柏仅其一家便捐赠百万,还有一万石粮食。”

    三司使担忧道:“少卿改官入京还未满一年,如此大手笔也引起了朝臣的猜疑。”

    “这有什么好猜疑的,你往街上走走,不出十步那长幡底下的招牌定刻有刘字,这是他们祖辈累积下来的,诸位卿家中吃的米除了从度支部领的俸禄余下的应该就都是刘家的。”皇帝低头凝着薄子里的数字,“倒是这些朝臣,半数以上的世家子弟加起来所捐还比不上刘氏一家之多,即便没有他们家那般的万贯家财,那平日里吃的朝廷的钱都哪儿去了?”

    三司使回道:“自先帝起,奢靡之风盛行,皇城周围房价地价皆成倍增长,寒门住不起屋舍便租屋居住,世家注重颜面以及门风,士大夫嫁女已到了卖宅子充嫁妆的地步,朝臣争相娶富妇,甚至接纳富族遗孀,而富者屯田千里,拥宅数座,排场更甚,这是国朝风气所致,为糜烂之风所腐蚀,一提到赠钱修建运河,便纷纷都缩了头。”

    “奢侈之风并非先帝朝才有吧,这是太祖高皇帝所留下来的,宁愿浪费钱财也不愿将其赠出,是借着国朝对士大夫宽容,以及对他们的待遇都太过好了,只进不出。”

    内侍将三司使上呈的另外一册薄子专交皇帝,翻开看了几页后无意在前头看见了陈煜与苏虞的名字。

    三司使便道:“几个书香门第的世家旗鼓相当,苏司谏家道中落所以出身也是不高的,如今将半数家产赠尽足见其心,若是朝中能多些像苏司谏这样的”

    “那朕宁愿不修运河。”皇帝将薄子合起甩到案上,“他不需要与朕表忠心,朕不瞎,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句话也适用于君臣。”

    三司使大概听明白了皇帝话里的意思,“陛下继承列位先帝遗愿,志在收复汉地九州,臣等所瞻仰而不能及。”

    “等收复了卿在言吧,将所得银两先拨一部分至尚书省工部水部司,命其先将主要河段疏通。”

    “是。”

    “六子。”

    祁六走上前,“官家。”

    “让岑内翰来一趟。”

    “官家又忘了吗,今儿翰林院旬休只有姜内翰与吕内翰留值。”

    皇帝扭起眉头,“姜氏与吕氏吗”

    “小人去将两位内翰宣来?”

    “算了,朕自己下手诏,另外让吏部侍郎过来以及司封司的人来一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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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元二年六月上旬,命都进奏于院刊行三司所呈的名册下发邸报,又张榜于宣德门前不按官职大小而按所赠银两排序,皇帝诏赏名次前者:进宰相清河郡开国公食邑一千户,加食实封四百户,进秩特进;进鸿胪寺少卿为工部侍郎,拜正奉大夫;萧姜两氏有封爵者进食邑,无爵着进阶,最后连左司谏连苏虞都拜了中散大夫,引得不少朝臣红眼,纷纷向三司再次请赠,有些更是将半数家产都压上,三司一夜间府库增长一倍之余。

    皇帝诏命工部侍郎刘书柏掌运河修建事,由其全权负责运河疏通。

    中散大夫五品散阶所服的绯色公服及银鱼袋被整整齐齐的叠在衣箱里,苏虞仍旧穿着之前那身绿袍跪在垂拱殿前。

    “前朝已有运河,遭十国战乱损毁了一些,后又因国朝无钱扶持便废置,除了疏通河道,还要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建,从朝臣手里讨来的钱应该足够支撑半年,希望卿不要辜负朕的苦心。”

    刘书柏拿着皇帝给他的建造图纸以及翰林院所绘的山川图领旨谢恩,“承蒙陛下信任,臣一定竭尽全力办好此事。”

    “官家,左司谏苏虞求见。”祁六走进殿奏道。

    皇帝撑着额头,“他好烦啊。”

    刘书柏低着头,“苏司谏是年轻人,难免只看到了眼前而忽略了长远,年轻人血气方刚也不懂得变通。”

    皇帝沉下脸,“他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以为朕真的好脾气。”

    作者有话要说:小六这样做有点昏君的搞法(开玩笑)其实汉朝国家一直没钱,朝廷靠的就是卖官,到后来盐铁专卖。她只加了食邑与散阶,除了刘书柏加了个职事官(北宋前期各部尚书及侍郎均为官阶不领职事,一般是权知某尚书某侍郎这样的,权是临时担任的意思,作者嫌弃麻烦,暂时用元丰改制后将其作为职事官领本部职。)

    没有权力但是都想要,是因为士大夫都以加官到大夫为荣(因为阔以穿绯或紫,古人的虚荣心也非常重呢)

    注:食邑三百户启封开国男,五百封开国子,七百以上开国伯,千户以上开国侯,二千以上开国公,食邑过万户则进爵某国公。

    食邑加封分六等,二百,三百,四百,五百,七百(节度使进)一千(宰相进)食实封加封也未六等,一百,两百,三百,四百,五百,六百。

    爵位和散阶是按照官职跟着一起升的,其实宰相必封国公,(前文有说到吕维在拜相的时候没有得到该得到的,说明先帝对其是处于提防与不信任,也有一种警示在里头,吕维是受他的前任宰相的推荐才拜的相,哈哈哈估计你们都忘了吧,那个前任宰相是先帝的心腹曾经还带过梁文傅呢。)

    散阶的意义除了领俸禄还有关系到章服,三品以上服紫,五品以上服绯,六七品绿,□□青。(所以会出现本职级还未到那个品但官阶到了。)

    所以说宋有钱却还积贫积弱就是败在这个冗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