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宗皇帝一生好武,臣以为从治国及样貌,他都是不如的。”

    “他父亲将契丹苦苦建立的汴京中京等多府悉数夺走,这笔账朕迟早要讨回来。”北辽皇帝又叹道:“舟车劳顿,你先下去吧歇息,晚上朕命人设宴为你接风洗尘。”

    “还有一件事,”耶律仿迟疑的看着兄长,“西夏使者遇刺了。”

    “哦?”北辽皇帝似不知情的楞住,“朝贡遇刺?”

    “是,所以臣弟在北境被他们扣了几日,很是可惜,臣弟在卫宋的射宴上亲眼见野利的身手,一身本事若能上阵杀敌,必是一位出色的将领。”

    皇帝捋着长须,“着实可惜,宋人阴险狡诈,武宗不也是这样的人么。”

    “兵不厌诈,胜者为王,臣弟有预感,总有一日这三国对峙会被打破,请皇兄早做准备。”

    许久后耶律仿从殿内退出,北辽皇帝脸色瞬变。

    背起双手侧头朝身后沉声道:“交代你做的事如何了?”

    一个束袖的便衣男子从内帐走出,从皇后进来到天下兵马大元帅入殿使得他一连闷在了帐中许久,“属下已经做妥当,只是西夏正使乃是夏王宠妃野利家的族人,此人武艺高强,而且途中还出现一批人除了他之外的副使以及其他人均已在宋国毙命,臣还拾到了一幅画。”

    “逃了?”北辽皇帝大怒,“这就是你跟朕说的妥当?”

    便衣男子将手覆在肩侧屈膝跪道:“属下无能还请陛下责罚,不过我们的人都穿着汉人的装束,行刺时说的也都是中原话,正使逃回去刚好可以报信”

    “蠢货,若要在自己的疆土动手,你会蠢到留下活口?你当西夏王是傻子吗?”北辽皇帝一把拿起男子手中的画轴,打开一开却发现是卫宋皇帝的画像,皇帝身穿绯色履袍端坐在椅子上,除了未留胡须其五官上像极了他恨之入骨的一位老仇人,登时气得吹胡子瞪眼将其撕成粉碎,“败事有余成事不足的东西,滚!”

    耶律仿从帐殿走后发现皇后还未离开,“臣耶律仿见过皇后。”

    北辽皇后等候在帐殿外,听见身后有人呼唤便转过身,“现在他们国家的皇后也姓萧了,且是陛下最讨厌的敌国姓氏,这个天下,又要不太平了吧?”

    耶律仿叹下一口气,“是。”

    “陛下近些年的火越来越大了,身子也不如从前,太子还年轻,需要要赖仗您的教导。”

    耶律仿看着皇后旋即躬身,“臣会竭尽所能辅佐太子。”

    作者有话要说:忘了前文有没有给野利家几个人起名字(现在西夏王宠妃有两个同胞哥哥,野利杨胜是族兄,叔伯之子。)

    幽云(燕云)十六州其实并不大,不过是中原的门户,军事地位高,而且是养马的地方。(北宋全盛时期的的版图也小的可怜,奈何几个有想法的皇帝都死的太早了。)

    还是看大唐的版图比较赏心悦目~(垂拱殿朵殿里的屏风就是前朝鼎盛时期的地图)

    官家之前跟卫慕氏回到西夏时已经换了装扮(前文特意写了她央求做西夏的官,谎称太监什么的就是为以后做打算,而且一直带着半张面具)所以真正知道她实际身份的西夏人并不多。

    古人的辨识度没有那么高,如果不是刻意去记的话,换个衣服换个发髻可能就觉得就不一样了。感谢在2020-06-04 18:37:14~2020-06-05 06:15: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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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3章 皇以间之

    黑色的皮制靴子踩在后苑草场上刚刚长出浅草的地里,青直葱郁的草旋即被压出一只浅窝,红杆晃动——嗒!——小球便顺着青草一路滚进球穴中。

    皇帝握着球杆撑在地上,“耶律仿回北辽了?”

    韩汜将手中的球杆收起,回道:“回了,在北境扣留了好一阵子,查出没什么后就放其回去了。”

    “朕听闻耶律仿与北辽皇帝耶律述皆为萧太后所生,虽是同母弟但年少时也曾发生过争执与歧义。”

    “是,臣也听闻一些北辽皇帝年轻时的逸闻,辽高宗在位时长次子为争同一个女子发生过争斗,最后演变成了储君之争,长子得胜成为了太子,但萧后却喜爱骁勇善战的次子,高宗驾崩太子继位,次子便被新君囚禁,可惜耶律述是个无能之主,国朝武宗继位后励精图治大业年间一连发动几次战争使得北辽节节败退,耶律述这才重新启用弟弟耶律仿为北辽天下兵马大元帅,并册皇后之子为太子,又让耶律仿担任了太子师。”

    “怪不得姐姐在问他可有喜欢的人时,他的眼神有闪躲。”

    内侍将球穴里的小铜球拾起重新摆回起点。

    韩汜随在皇帝身侧,“再坚强的人也会有温柔体贴的一面。”

    “这么说来,这个耶律仿的确是个值得敬佩的人,也不像他哥哥这般阴险狡诈且蠢笨无能。”

    “耶律述将其祖所得的宋土尽数丢失,被迫迁都寒冷之地,这期间没少被臣民唾骂。”

    “官家。”祁六走入草地,“薛进从永兴路回来了,就在后苑门口。”

    “让他过来吧。”

    “是。”

    薛进吹了几个日夜的寒风才赶回禁中,换了内臣服饰后匆匆步入后苑,“官家。”

    薛进看着韩汜仍旧有些犹豫。

    “无妨,韩先生不是外人,之前你传信回来,那人怎么样了?”

    “原剩一口气吊着小人以为撑不过去了,谁知过了两日又活了过来,人还在延安府,如何处置请官家示意。”

    “一月为限,只剩半月了,这还真让朕有些犯难啊。”

    “官家难的是取舍,北辽欲要嫁祸国朝,但被官家截了个正着,野利杨胜骁勇,若上了战场一定会是一个劲敌,杀将还是挑拨敌对二国关系,现在都系一人身上,所以官家在思考留与不留。”韩汜又道:“留,就算西夏知道是北辽做的也不会怎么样,不留,西夏人一定以为会是国朝所为,臣听闻他们的朝中有对宋主战的将领。”

    “不管怎样他们都是不会出兵的,所谓屯兵,只是因为怕朕出兵而已,去年河西大旱”皇帝望着西北,“西夏快要没有粮食吃了吧。”

    “这个野利杨胜虽厉害,但令朕真正害怕还是那个老头啊,杀了他没有意义,三国对持朕不能先行硬碰硬而导致这个对峙的僵局永无彻底打破的可能,朕要的是一击必胜,而非彼此消耗的周而复始。”

    “陛下深谋远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