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觉得还不够,我会尝试着改变,下旨册封太子也行,只要姐姐…”

    萧幼清扯着她的衣襟将其拉到身前,睁着丹凤眼的眸子凝视,“我怎么会强迫你去接纳?你的抱歉让我觉得自己非常狭隘。”

    皇帝眨了一下眼睛,“我不是这个意思,狭隘的人一直是我。”

    萧幼清松开用力拉扯的手,将头撇过不再去看她。

    皇帝呆滞的看着她,旋即失落道:“在姐姐心里,这个孩子比我还重要么?”

    “…”

    “册不册太子都无所谓,哪怕是从宗室里过继一个都行,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强迫自己,也不希望你为了谁而做出改变,你是你,萧幼清眼里的你,独一无二。”萧幼清回过头,“所以我不希望你把目光转投到任何人身上,自己又如何会做出与希望相反的事情却口口声声只要求你做到呢?”

    皇帝睁大眼睛,“姐姐…终于肯亲口说出来了么,你心里的在意。”

    萧幼清楞了一会儿,旋即又将头扭过,皱皱眉头道:“我讨厌你。”

    皇帝拉着她的手搂上柳腰,“原来姐姐还是会服软示弱的。”

    萧幼清将她轻轻推开,“从我身上起开,我不想和你说话。”

    “我不。”

    “抱也抱了,你还想做什么?”

    “姐姐说呢?”

    “官家忙了一整天殿试都不累的么?”

    “既不是我考也不是我监考,这个累字如何会缠到我身上来。”皇帝将萧幼清整个人揽进怀中,“不过呢,明日要早起,今夜就放过姐姐,姐姐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就算是抱着也舒服。”

    “好了,去睡吧。”

    戌时四刻,集英殿敲响金钟,过省举人纷纷停笔交卷,由内侍都监收集试卷将卷头弥封糊名又他们的将坐次打乱,由编排官进行编号后送至誊录院交由誊录指挥官,官员指挥数百名书手连夜抄录副本,最后将副本送至诸校考官所在的封闭屋子中,由众考官连夜分批审阅只有编号的副本,取名次较前者呈皇帝。

    作者有话要说:殿试又称廷试

    状元也称廷魁

    过省举人:于礼部省试合格取得殿试资格的举人。

    朝光发…这个前三句是改时时鸡唱所奏的格式,分晚上及白天两种。

    女主是个非常记仇的人,宗仁对她来说只是坐稳皇位的棋子(目前)

    宗仁相比女主幼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有人疼惜作为官家独子也有人敬重。

    官家小时候其实也有皇后(嫡母)的疼惜(只是皇后崩的有点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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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皇以间之

    翌日,天边刚放白,司辰将改时的文书送至文德殿的钟鼓院,鸡唱敲鼓,“朝光发,万户开,群臣谒卯时正!”

    集英殿后殿内的灯烛燃了整整一夜,除了考官们遇到梳理不通顺的文章会聚集到一起讨论其他时间整个屋内都只有纸张翻阅的声音传出。

    誊录的副本字迹虽都为工整的小楷,但数百名书手的字各有差异,几千份誊录副本包括诗赋与策论让吕维与韩汜两位知贡举近乎一夜未合眼,以优胜劣汰将筛选出的副本给出成绩将其分为五等进行排序,最后取前十交垂拱殿送呈皇帝。

    誊录的副本只有编号,因此众考官也不知晓这些试卷的执笔者究竟是谁,仅凭借文章风格也不足已确认。

    “学识优长、词理精绝为第一,才思该通、文理周密为第二,文理俱通为第三,文理中平为第四,文理疏浅为第五,此为殿试考第五等之制,这十个人是臣与诸位考官选定出来的第一等,此次殿试登第者一千七百一十八人,黜落一千八百九十九人,无论是登第还是黜落皆是国朝历代科举以来人数最多的一榜。”

    十份编号的副本试卷摊在桌子上,皇帝一一查看后问道:“两位卿觉得这里面哪份为最好?”

    吕维与韩汜对视了一眼,吕维拱手道:“臣斗胆,臣与韩枢副经过一夜商议觉得有两位过省举人的学识以及词理不相上下。”

    “哦?”

    吕维走上前拿起排在最左边的两份试卷,“从学识来讲肆拾柒号稍弱壹仟零柒号应当排位第二,但从词理精绝看肆拾柒号词理哀切、叙述周尽恭顺,便又要胜于壹仟零柒号排第一,二人平分秋色,实在是难分伯仲。”

    皇帝拿着两个人的副本,卷首上只有编号,盯着其中一份楞看了一眼,旋即道:“自古没有并列,总要排个先后次序出来吧。”

    “请陛下定夺。”

    “两位卿觉得学识与会写文章,哪个更重要?”

    韩汜想了一会儿后道:“若有学识,其文章必定不会差,学识涵盖诸多,然会写文章不见得见识也广。”

    “但文词的义理可看出一个人态度,此子的用词已不能用恭顺简直是胆大妄为,文章内抨击□□高皇帝乃至太宗与先帝,高谈阔论今时朝政,夸夸其谈”吕维旋即看向韩汜,因为这张卷子本不在第一等,韩汜看到后不仅将其列为第一等且排在头贰。

    “题引就是国政,国朝不限制举子所论,官家也未设下禁制与忌讳,议论献策有何不妥?难道堂堂国朝士大夫连自己的错误都不敢承认了?”

    “举子答章与国朝士大夫有何干系?”

    “行了,”皇帝拿起被韩汜排在第一的策论副本,“诗词歌赋上二人不相上下,不过这排第一的文章立论高深奇丽,旁征博引,但是却有些移风易俗的意思在里面。”皇帝摇摇头,“可惜。”

    吕维便趁机进言,“陛下,《荀子·乐论》有言:乐者,圣人之所乐也,而可以善民心,其感人深,其移风易俗,故先王导之以礼乐而民和睦,而此子无视祖宗之法,大放厥词试图更改先祖礼制,这样的人怎可做状元,怎可为本朝三元。”

    韩汜与其争辩,“《礼记》中也有言,故乐行而伦清,耳目聪明,血气和平,移风易俗,天下皆宁,过去圣人以当时之势定制,而今千百年过去,世变桑田,朝代更迭,一些旧制早已不适用于今日,人君当政,首要考虑的便是天下万民而非坐享富贵的士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