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大王与可汗若是怕死,便让我鞑靼部为先锋。”

    “国与国交战除了勇武,还要有计谋,若有勇无谋”

    “大王是大北辽的皇室,怎也学些汉人的腔调了?”

    一些宗室便朝身后站立的人使眼色,掌管北辽财政的官员旋即出列道:“启奏陛下,自宋廷皇帝登基与我北辽互市,十余年来只出不进,且对于一些北辽无法建造及生产的物品极为依赖,黄金以及白银悉数流入卫宋”官员犹豫的抬起头,“上一次大规模的调兵便消耗了不少国库,如今的北辽已经没有足够支撑战争的余钱了。”

    北辽皇帝原本就不想打仗,而且又忌惮着宋朝皇帝的警告,遂发声道:“大国威严不可失,但是也不可意气用事,皇叔的死朕也很是伤心,但皇叔在时常常告诫朕,对国与对人是一样的,鲁莽行事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将事情搞砸,如今事情尚未查清,尔等不可自乱阵脚。”

    众臣惊奇,一向不爱理政的皇帝今日像突然换了一个人。

    “朕会派一支队伍前往卫宋让其给个交代,若给不出,届时再发兵也不迟。”

    不等外部其他首领开口,宗室诸王便符合道:“陛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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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前

    《干元上元图》由李元灏派遣跟随出使的心腹秘密将其送回国都,“东朝皇帝极为赏识启虞天都王,不但赐了很多宝物且还想与他结为异姓兄弟”

    李元灏听后大怒的将画作撕毁,“滚!”

    报信的下属被李元灏呵斥走,亲卫旋即走上前,“自兀卒立野利氏为中宫后,野利王越发骄纵,且这次领兵战胜东朝更是目中无人,臣下怕他们二人终有一天会像卫慕氏一样拥兵自重。”

    李元灏眯起冷漠的双眼,“棋子就该要有棋子的自知之明,野利王与天都王是否绝对忠诚,试试不就知道了么。”

    “兀卒的意思是?”

    “废后,”除却想要用废后来试探,李元灏心中也早就对野利皇后不满,“一个有野心的帝王,不需要这样狭隘的妻子。”

    “兀卒圣明。”

    “让中书侍郎来见朕。”

    “是。”

    干元十一年二月,西夏皇帝李元灏废中宫,又将嫡长子囚禁。

    下诏废后的当天有心腹大臣出来劝阻,“如今兀卒任用野利王与天都王两位大王为帅,他们是您的左膀右臂,若是废后”

    不厌其烦的李元灏狠心道:“若因我废了皇后他二人就要反叛,那么只能说明他们并不是真心效忠于我。”

    “大西夏又不是东朝以文人为主,朕不缺悍将,不能足够忠心,终有一天会被野心吞噬,内乱要比外患更为可怕。”

    大臣心里有疑惑可又不敢劝谏,只得拱手离去,走出大殿后长叹了一声道:“君王多疑才是内乱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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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元十一年初,以同知枢密院事韩汜迁兵部尚书,二月,北辽遣使追问耶律仿失踪之事。

    下牢关押死囚的地方极为潮湿阴暗,干净的靴子踏入泥泞,老鼠听到动静后从肮脏的饭碗旁跑开。

    几个狱卒捏着鼻子将十余个获死刑即将处斩的罪犯押出,并将他们原先的籍贯及家室编纂成一本册子呈上。

    “中贵人,”狱卒凑在内侍的耳畔,“按着您的吩咐挑选的这些人里大都有亲眷。”

    内侍朝几个狱卒挥手,旋即走到关押众人的牢门口,上下瞧了一番后开口道:“新法所定,行凶杀人是不能赦免的死罪。”

    “求求大官开恩,救救小人吧,小人上有老下有小”

    “尔等行凶时怎未见想过上有老下有小呢?”内侍背起双手走上前,“官家仁德,但法不可废,如今有一道差事,虽不能免你死罪,然只要你们好好做了,你们的家人便可以获得善待,虽不能免死罪,但是你们的父母今后可以得到赡养,孩子也可以入学。”

    握着牢柱的黑手松开柱子,十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低头商议了一阵。

    抬头质疑道:“可我们若是死了,又如何能够确认家人被妥善安置?”

    内侍转过头,“某不会拿出什么来证明,因为你们横竖都是死,所以你们可以不答应,某也可另寻他人。”

    “”

    二月中旬,在搜查将近一月后仍旧未能找到耶律仿的尸首,派出军队缉拿运河两岸的匪寇,招供之后将其押送至北辽,同月,兵部奉命调兵,增河北路与幽云之地戍守的常备军。

    “按着官家的吩咐从死牢里选了数十人充当匪寇押送至北辽,北辽有部落首领不信但都被耶律明压下去了,据那边的探子报,北辽这些年为国朝拖垮财政,已没有钱财可以支撑大规模的出兵了。”

    “钱是个好东西啊,”皇帝拿着一枚刻有干元通宝的铜钱,“能够引出一个人的本质,也能拖垮一个人甚至是一个国家。”

    “西夏的细作也来了消息,因为野利皇后善妒,且多次大闹朝堂,李元灏一怒之下废后,后又且将野利王与天都王召回兴庆,除此之外还吩咐诸部落首领一同,西夏民间有传言说李元灏看上了心腹大将天都王野利启虞的妻子。”

    “子固觉得女色误国么?”

    薛进摇头,“女子不误国,误国的乃是好色之君,将自己因欲念所犯下的错误推于所念之物上,无异于你想杀她,却倒头来还要怪她,是因为她在,所以你才想杀她。”

    听着薛进的解释,皇帝放声大笑,“艳丽的女子本没有错,错的是不能克制欲念而荒淫无度的庸才,只可惜掩盖事实替君主推脱罪责的也多是庸才。”

    “小人觉得官家是历代君王里看得最为通透的圣主。”

    “我不是圣主,脱了这身黄袍,我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暖饱思□□,饥寒起盗心,天下无不是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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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春三月,京城里还见不到海棠花开。

    晌午的鼓声才落幕,坤宁殿里依旧安静,安静得可以听见玉梳轻轻梳过青丝的声音,萧幼清望着铜镜里的自己以及背后替自己梳头的人,旋即抬手将她的手握停,“你让韩先生取兵符调兵,是准备又要开战了么?”

    “北辽内乱,北辽皇帝与宗室及朝臣内耗,西夏也快要乱了,天时地利人和,我苦心策划了一年不想就此错失机会。”

    “别的我不管,但是亲征不可以,”萧幼清转过身,“别忘了你答应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