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震耳欲聋,站在壕沟内也能感受到山摇地动,几个状年男子抱着老头站稳,激动的喜极而泣,“师傅,成了!”

    干元十四年十一月冬至,皇帝携宗室及朝臣祭祀太庙,翌日,皇太子诞辰,皇帝下诏特许百司休务一日,于东宫设宴。

    十一月中旬,一匹快马从西南官道疾驰入京。

    韩汜收到工部转呈的西南军务,大为激动的唤来司政女官,“兵部还有一些要事要处理,陆治中替本官将此文书进呈官家,官家应该会很高兴的。”

    陆简接过准备转身离去时韩汜突然站起,“算了,还是我亲自去面见陛下。”旋即又从女官手中拿回,嘱咐道:“你来兵部也有些时日了,能力比内史还要更为出众,等今年过去到一年一次的考核时本官便会向内宰举荐你。”

    “多谢相公提携。”女官躬身。

    第256章 皇以间之

    垂拱殿

    韩汜匆匆迈入,“陛下,工部消息,四川制造司奏制造御前军器所,”韩汜从袖子里掏出札子呈上,“攻城军器,成了,且射程竟可达到数百步近千步之远。”

    至皇帝登基制造司已设立十余年之久,皇帝从椅子上覆起,旋即将其打开,制造司以军务上奏,将图纸明细绘于纸上,皇帝颤抖着坐下,“皇天不负有心人,若迟迟不出朕也不知道要如何与户部交代了。”

    “陛下看重军事,尤其于火器,国朝人才辈出,恭喜陛下。”

    “让人运至京城,在京畿另外设置一座军器所专门制造火器,你要开始着手训练神机营这一兵种了。”

    “是。”

    “先前北辽有密奏,北辽诸帐宗室有夺权之心,朝堂上明争暗夺,耶律明疑心如他父亲一样极重连杀了好几个手足,赐死与暗杀弄得人心惶惶,现在朕倒是觉得子嗣少也没那么坏了。”

    “陛下是想趁其乱而发兵?”

    “不在衰微之时,难道要等到人家稳定之后么,先秦那一套打个仗都处处是礼,现在没有诸侯,只有天子与敌我,国与国之间只有存与亡,北辽已经起了小火,朕再送一道南风过去必可燎原。”皇帝将札子放回桌上,合手撑着下颚,“耶律仿的事已经威胁不到北辽皇帝了,明年正旦的朝会不知道他们又会派谁来,或是争着选派”

    “官家。”内臣走近叉手道:“知枢密院事求见。”

    “宣。”

    知枢密院事方之彦匆匆走入,跪伏道:“陛下圣躬万福。”

    “起身吧。”

    方之彦起身将一封北边的密函呈上,“北边传来消息,耶律明嫡母萧太后病逝。”

    “北辽的萧家”皇帝低头瞧着密函,“北辽的外戚可比咱们大宋的要得势。”

    方之彦奏道:“北辽皇帝软禁萧太后引起外戚不满,耶律明有几个同胞弟弟与庶出弟弟,萧太后一死,恐怕他们要大乱了。”

    “先按兵不动,静静等待吧。”皇帝将密函撕毁,“朕现在还有时间可以等。”

    “陛下圣明。”

    垂拱殿外,内臣与女官共同候在门口,祁六瞧见女官会时而抬头看着自己,旋即伸出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什么吗?”

    女官朝祁六拱手,“下官只是瞧着都都知生得俊秀,遂忍不住想瞧几眼,还望都都知不要怪罪。”

    “这样啊”祁六放下手,“女官人在韩相公身侧当差可还适应?”

    “相公对待下属一视同仁,亦也不分男女。”

    祁六眯眼笑道:“韩相公可是和官家一样是世间男子里少有的专情呢。”

    女官旋即低下头,“可惜下官没有此等福分遇到这么好的良人。”

    “所以这是司政治中不嫁的缘由了?”祁六问道。

    “算是吧,下官出身微贱,自记事起就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学习琴艺,之后的很多事都身不由己,国朝素来注重门第,哪里敢奢望寻到良人。”

    “那是从前,如今女官人入朝做了官,又能跟在韩相公这样的人身侧,若是女官人肯,必也能寻到良人的。”

    “下官都是个几十岁的老妇人了。”

    “陆治中显得年轻,又生的这样好看”

    “若是贪图色冒便也不算是良人吧?”女官抬起头。

    祁六思索了会儿旋即摇头,“不见得,皇后殿下常说的话,人不可戒欲,除非成佛,好看的人与事总会得到赞美与欣赏,其实最初官家与圣人也是如此的,现在都已过去了二十年始终如一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女官扭头朝殿内望去,“人皆有私心,人上者大都不会顾及蝼蚁存亡,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谁都不应该被忽略。”

    祁六转身看着女官,旋即笑道:“怪不得韩相公看重陆治中,若是女子可以入殿议政,陆治中也会被官家看重吧。”

    韩汜与方之彦一同从垂拱殿退出,女官朝祁六躬身后随着韩汜离开。

    瞧着时辰快至中午,皇帝打算回坤宁殿用膳歇息,祁六走迈入殿内躬身通传道:“官家,孙医使来了。”

    “请脉的日子还未到吧?”

    祁六回道:“今天的日子,孙医使应该是从东宫出来的。”

    刚站起的皇帝复又坐下,“让他进来。”

    孙鸿达入殿,躬身道:“臣翰林医官使孙鸿达叩见陛下,陛下圣躬万福。”旋即跪伏,“陛下大喜,东宫妃已经有三月妊娠。”

    皇帝睁大了眸子,旋即从座上站起,“真的?脉案给我。”

    孙鸿达从袖子里掏出册子奉上,内侍转呈,皇帝欣喜的问道:“确切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