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兵部

    从凌晨忙碌到晌午,韩汜已经是汗流浃背,衣襟被汗水全部浸湿,女官端着一身新的紫公服走入内,“相公,县主给您送来了干净的衣裳。”

    一连几月,兵部每隔几日便能收到沅陵县主派人送来的衣物,韩汜停下笔。

    更换衣物交接旧的衣物时,韩汜特意将一把钥匙拿起攥在了手里,“上回脱衣服时我就给忘了,东宫虽然大喜,但是如今战事吃紧马虎不得。”

    女官点点头,将他的旧衣物折叠起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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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年七月,战事并没有因为东宫之喜而停,只是北疆的将士因此喝到了天子赏赐的御酒。

    七月初,北辽停止内战,北辽皇帝逃至上京派遣使臣议和,军报再一次送回京城。

    七月十五,望日,诸臣齐聚紫宸殿商议议和之事,主战派与主和派各执己见。

    “北辽如今愿意割地求和又答应每年岁贡,不费一兵一卒便可获得北方数十余州之地,何乐而不为?”

    知枢密院事方之彦作为变法的主战派端着笏板走出力陈道:“国朝大军压境,耗费人力物力财力举兵,大军压境,如今士气高涨,必能一鼓作气将其吞并,若就此收手议和岂不错失战机。”

    “攻陷中京乃是因北辽内乱,如今他们都城破了必会放下内乱共同御敌,届时的战争就没那么好打了。”

    “国朝有神机营攻城略地,难道还会怕蛮夷?”

    “战争受苦的是百姓,如今将土地夺回,北辽也愿向国朝再让数百里之地称臣,臣以为应当止戈为武与民休息”

    “不过是大象身上的一点点肉而已。”

    “贪心不足蛇吞象。”主和派们继续争论,“南吐蕃近几年野心勃勃,若是继续攻辽少则一二年,长则三五年,这其间难保西南各国不会别有用心,若到时候与北辽纠缠不清西南又生乱,届时国朝腹背受敌”

    “不劳烦几位御史操心,军是军,政是政,枢密院与兵部早已在西南边境布防,天子之远见,令臣等瞻仰。”

    听到方之彦最后几句话,主和派的大臣气得头顶冒烟又极为无奈,只好端着笏板灰溜溜的跨回队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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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元十五年八月,驿遣使骑快马持朱漆镶金的金字木牌,日行五百里带着皇帝御前直发的手诏,日夜鸣铃开道,过如飞电,疾驰在官道上,行人望之无不避路。

    八月中旬,短短两日内前线连接三道金牌,朝廷下令拒绝议和,命主帅全力攻辽,接到金牌的同时,辽阳也传来捷报,赵陆廷率殿前司金明池水师等精锐禁卫攻陷东京,因中京破,辽阳守将不战而降。

    第262章 皇以间

    干元十五年,东宫皇太子诞下嫡长女,皇帝破例以皇子制降德音,降天下死囚,流以释之,同年九月底,东宫嫡长女百晬,因战事便只在东宫举行百日贺宴。

    时逢太子嫡长女出生,北方捷报频频传出,皇帝以其为福星于百晬日赐名受爵,赐名卫忱,封乐安郡主,亲写册文,昭告天下。

    宗室外命妇及朝臣外命妇皆至东宫探望慰问,几位长公主更是亲自登门问候,百晬前夕东宫斋戒,百晬当日皇太子亲自携女至重阳观为其祈福。

    十月初,皇太子入宫问安视膳,携皇太子妃及其长女一同。

    坤宁殿

    “臣卫煦恭请圣安,圣躬今日安否何如?”皇太子拱手于地稽首道。

    “朕安。”

    “娘娘今日安否何如?”

    “吾安。”

    皇帝起身将太子扶起,萧幼清便将一侧的太子妃扶起,“新妇身子还未恢复,马车颠簸,要多多注意。”

    太子妃点点头,“多谢娘娘挂怀,这点路程倒是不要紧。”

    乳母将孩子抱上前,萧幼清小心翼翼的接过,“长得可真快,也像极了大郎你小的时候。”

    皇帝伸手轻轻摸了摸襁褓内粉嫩的小脸蛋,“长大了定又是一个好看的姑娘。”

    “爹爹,娘娘让如华也抱抱她。”福庆公主凑在母亲身侧,伸手轻轻刮了刮小侄女小小的鼻子,“她可真可爱。”

    战争带来的紧张氛围被皇孙诞生的喜悦冲散,东京城又恢复了往常的热闹。

    西南至京畿的官道附近设有数十座急脚递铺,国马飞奔在官道上与递铺前坐在马背上的另一驿遣使交接,铜铃声使得官道上的行人与官吏纷纷避让。

    枢密院派去西南察视的京官乘坐在马车内,车夫听见鸣铃急忙赶着车让道,马车上挂着写有枢密二字的灯笼摇晃剧烈。

    官员掀开车帘,见兵卒骑马鸣铃从身侧飞驰而过,马蹄卷起一阵烟尘扑入车内,官员举起绯色的袖子挥了挥,“急脚递?这是有军报。”官员皱眉,因为自己才从西南回来,“西南一切都如常呀”旋即催促着车夫,“快,赶快回去。”

    “是。”

    驿遣使从南薰门骑快马奔入东京皇城疾驰在街道上,使得街上一只橘色的小猫从正在首饰摊前认真挑选首饰的女子怀中惊的跳下。

    赶着牛车的车夫也急忙用力拉扯着牛绳,农夫推着水果来不及避让差点连人带车从龙津桥上翻滚下。

    街道两侧的居民与铺子老板纷纷仰长脖子,“日行五百里的急脚递,这么多年都没有在这条街上出现了”

    “北边正在战乱,这南边难道也不安宁了吗?”

    “西南边境诸国一直野心勃勃,从前是有隆德公,隆德公之后还有萧家军,制造司迁移至京畿,如今的西南还有谁在呢?”

    驿遣使狂奔至宣德楼前,高举金牌,“西南紧急军报需伏阙天子!”

    看守的禁卫便让开,驿遣使骑马从偏门入内,至最后的宫门前下马,一路狂奔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