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国大长公主的曾外孙都这么大了么?”

    益国公主扭过头,“彦川知道这个小姑娘?”

    “小人只是听闻,左谏议大夫曹纪嫡女周晬的时候京城一半的权贵女眷都去了,太子殿下还曾赐过镯子呢,曹纪的同胞姐姐就是王相的妻子。”

    益国公主再次看向手中的糖葫芦,“这么错综复杂的关系不嫌麻烦嘛。”

    “曹家是将门,也就出了曹官人这一个文官,小人还曾听说曹家大姑娘在杭州有才女之称。”

    益国公主咬了一口糖葫芦,“娘娘也有才女之称,怎么不见彦川夸夸?”

    内侍旋即躬身,“圣人是天子之后,小人身份微贱不敢乱议。”

    “你又来了,”益国公主将吃完的空竹签塞到内侍手里,“你可是公主宅的都监,是本公主的人,怎么可以说自己微贱呢?”

    内侍习惯性的叉手端在腹前,本想要躬身旋即被益国公主所阻,“以后出来没有人的时候你不许行礼,”随后公主又朝其他几个便服禁卫道:“你们也是,爹爹说过,国朝只有家臣没有奴仆。”

    “臣等愿誓死追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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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元十九年二月恢复科举及女官考选,改女官制,凡由秘书省入选女官皆要叩问三代,入选之前皆要核实户籍,入选之后需引见皇帝入对后方可授官。

    十九年暮春,尚书左仆射刘书柏请老,未获得皇帝批准,十九年夏刘书柏再次请辞,皇帝于垂拱殿召见。

    内侍将刘书柏念完一遍的上殿札子转呈皇帝,皇帝端坐在御座上转头盯着札子却迟迟未抬手去接,旋即抡起袖子起身,走下殿阶看着如寻常人家房屋的垂拱殿,朵殿内有夕阳洒照,青烟从香炉内缓缓飘出,皇帝松开端持的双手插在腰间,低头片刻后复又抬头,几番张口欲言,可临到嘴边时又欲言又止,“先生一定要走吗?”刘书柏年至六十余,白胡须齐整,一身浩然正气,亦可知年轻时是何等的风采。

    刘书柏颤了颤紫色的双袖旋即躬身道:“年近七十古来稀,臣近些年来深感力不从心,居相位

    多年却未能替陛下做什么深感惭愧。”

    “先生若走了,这左相之位该由何人来做呢?”

    刘书柏弓着腰低头,“圣天子心中自有定数。”旋即抬头,“小女还在,她比臣聪慧。”

    “朕不知道王介之能不能抗下这么多大臣。”

    刘书柏再次低下头,“臣与右相同是商贾之子,然王右相不同,他有妻族曹家,曹家父子经河西与收复西南一战,曹氏在朝中的地位与声望便要与曾经的萧氏持平了,有曹家的支持,陛下的变法可持续。”

    “迄今为止,王文甫是朝臣里唯一一个与朕政见吻合之人,但他老是说真正出谋划策的都是他背后的妻子,况且先生你也知道,曹家与萧家虽然没有明面的不和,但因为曹允老将军也是进水不犯河水。”

    刘书柏看着这么多年过去样貌似乎没发生太大改变的皇帝,除了幞头下两鬓开始斑白,“有分寸的斗狠与不和,其实与陛下而言要比结党宽心的多。”

    皇帝低头一笑,“吵架只需要从中调和,便不会拧成一股让你头疼的绳来勒你的脖子。”

    刘书柏旋即顺着袖子跪伏,“天子雄心壮志,奋四世之勇收复万里山河,伏维陛下千秋万岁,恭贺陛下开创干元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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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1章 皇以间之

    干元十九年夏,尚书右仆射、门下侍郎刘书柏迁尚书令以尚书令致仕,赠开府仪同三司、泾国公。

    同月,皇帝诏扩皇城司,增设亲事官三指挥一千五百人,掌宿卫皇城门、宫门、殿门,又从亲事官中挑选有材勇者五百人为亲从官,亲从官人数增至三千五百人,掌皇宫内巡查、宿卫及门钥契勘,增设探事司逻卒,由干元初不足百人扩编制一指挥计五百人,皇城司探事司为便衣侦查机构,于京城伺察流言蜚语与图谋不轨者。

    自增设皇城司探事司来,上言直事的官员减少一半,御史台与谏院所弹劾也多为朝官而无人敢言内廷天子家事,御史台上疏皆要由御史中丞与新任侍御史审核。

    西大街果子巷的御史台内,一堆绯袍与绿袍坐在矮桌前反复斟酌着,“你说,御史台有规定半月不言事则降,一月不言则罢,可是现在咱么是有话不敢言,宰相都是官家的人,外面增了那么多察子,要是触了逆鳞,还不知道什么莫须有呢。”

    “害怕察子?最好连多余的话都不要说。”

    “现在的天下早已经不是高皇帝建国之初所言的天子与士大夫共治了,这是天子一人的江山,咱们都只是干活的伙计而已。”

    “嗨,没了姜御史怪寂寞的。”

    “人家只是去守孝了,还有两年就回来了呢。”

    “别回来的好,以他的性子仗着家世横冲直撞,老虎的牙都敢摸,他在的时候我总是提心吊胆害怕他会牵连到御史台。”

    “人家怎么着也算是半个国戚吧,就算拔了老虎的胡须刀也架不到脖子上去,你们呀,还是先担忧担忧自己吧。”

    绿袍拿着笔愣了神,旋即仰着头看向门口,兔毫笔上的墨汁旋即滴到了纸上,“尽吓唬我。”

    “中丞,皇城司的人来了。”官员的话音刚落御史台外看守的吏员便匆匆走入内通报。

    吓得一众官员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写札子看公文,绿袍官员便就着滴了墨的纸开始写字。

    监冰井务官奉旨命冰井务禁卫取井窖内的藏冰供百司之用,冰井务又奉旨特意制作了冰饮分别送往台谏。

    内侍领着六个禁军,

    手里分别提着食盒,“诸位官人近来可好?”

    见其打扮,众人松了一口气,御史中丞走出拱手道:“皇恩浩荡,御史台一切安好。”

    “陛下知道现在是酷暑,诸位官人办公辛苦,所以特命小人送来了冰饮及绿豆汤,还有降暑的冰块。”

    内侍身后红衣束带的禁卫便将食盒打开,一一分发赐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