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和林言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南垣的感动,在听到林言这个名字后,滞了滞,眼看着兄长坐进了车里,他还是忍不住跟了过去,透过车窗,对兄长说道:“我的事不用你担心!我跟你不一样,我喜欢的我会自己去抓,我不喜欢的,也没人能强迫我!”

    南仪摆了摆手。

    “团子还在家里等我和林言回去。”

    团子是南仪和林言的孩子,今年七岁。

    早在七年前,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他选择了林言和团子,他失去了选择爱人的权利,但他得到了一个家,有一个爱他的人,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

    而现在南垣告诉他了他的选择。

    南垣是南仪从小看着长大的,平时看起来懒懒散散的,也不喜欢思考事情,动手的时候都要多过动脑袋。但一旦南垣决定的事,哪怕前面是悬崖,也能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上一回看到南垣这么认真的眼神,还是在高考过后,南垣说他要去读表演,将来想进娱乐圈发展的时候。

    哪怕南爸拿着擀面杖往他身上揍,他也面不改色,死不肯改志愿。最后到底是自家儿子自家心头肉,哪能真揍死了?南爸见他这么执着,最后只好随了他的愿。

    那时候,南仪就在边上,看到了南垣那认真又固执的眼神。

    而现在,南垣又以同样的眼神告诉他,他有了想要抓在手心的人。

    弟弟也长大了啊。

    ——

    南垣回到秦秋身边。

    秦秋看着南垣低下的眉眼。

    “难过的话可以哭出来,我不笑话你,但我也不会安慰你。”

    南垣嗤之以鼻。他才不需要安慰。

    兄长的选择,他心里一直有数,就算再次听到,也只是一般难过罢了。

    “他就是个傻瓜。”南垣道,“林言那样的人,有什么值得他保护的?为了这么一个人,连自己的幸福都不要了,没有比他更傻的人了。”

    “这样温柔的傻瓜,这世上真要多几个才好。”秦秋淡淡地说道。

    南垣语塞。

    秦秋扭头看向南垣:“他做他的决定,他自己从来都没后悔过,你这个局外人,倒是比他还不平,幼不幼稚。”

    说着一张纸落到他手边。

    “回去吧。”

    南垣抬起头,看着秦秋。

    天色偏暗。月光下,男人的脸上是温柔的笑,亦如七年前他第一次见到秦秋。

    那个喧嚣的午后,他跟几个女朋友被他勾引走而恼羞成怒的小混混打了一架,大展威风却受了一身伤,靠在墙边歇息。那个路过的少年一边嘲笑他幼稚,一边给他递上来一张纸巾。

    七年前,南垣接过了纸。

    “我可没哭!”

    秦秋笑道:“我不笑话你!”

    “那你笑什么?”

    秦秋忍着笑:“笑你哭的好丑!”

    “你!”

    “好好好,我不笑了,说真的,你又不喜欢这那女人,跟他们打什么打?赢了又没奖励,输了还要被揍哭!幼不幼稚?”

    “我不是被揍哭的!”

    “是,你厉害,一个打一群,他们都被你打趴了!不过受了这么重的伤,很痛吧?”

    “一点也不痛……嘶!”

    “啧啧啧,下回再有人找你麻烦,来找我呗,我帮你打报警电话!”

    “切,你才幼稚。”

    南垣其实根本不是因为那个连长相都记不到的女人才打架的。只是这群小混混正好撞到了他不开心的枪口上,他发泄似的揍了他们一顿。

    他也不是因为受伤被痛哭的,只是因为他兄长因为团子的出生而忘了他到大学报道的日子。

    但再怎么打架发泄,难过也不会少半点,他只想一个人躲在墙角舔舐伤口,却不想被一个路过的少年笑话了,但奇怪的是,他反而不怎么难过了。

    南垣抬起受伤的脑袋,看着身旁连名字也不知道的少年。

    阳光落在少年的眼角。

    淡淡的花香吹淡了空气中的血腥。

    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土发芽,他的心中有一朵白兰悄然盛开。清甜的白兰香好像融化的雪,浸过他每一寸骨头。

    从那天起,他喜欢上了一个味道,一种平常的花。

    也对这个少年一见钟情。

    七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