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恒由着她摆弄,半靠在枕头上,一手玩着她的头发,眯着眼睛,全身都氤氲着一层淡红色,起伏的胸肌上沁着一层薄汗,“小卷,你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

    “我在师父的小楼理书时,看到过一本书。”小卷交代,“书里有好多插画,画得很好,还会动。”

    纪恒想起往事,不由得牵牵嘴角,握住她发梢的手稍微用力,把她拉下来吻住。

    一直到早晨,纪恒才睡了。

    睡得不太踏实,不知什么时候,忽然惊醒。

    屋子里很安静,怀里是空的,纪恒伸手摸了一下旁边,果然没有人。

    纪恒坐起来,下了床,随便抓过一件睡衣披上。

    卧室里没人,卫生间没人,衣帽间里也没人。

    纪恒出了卧室,没有去隔壁书房,而是怀着一线希望,下了楼梯。

    一楼客厅里没人,厨房也没人。

    后院的玻璃拉门关着,夏小恒正在中午明亮的阳光下无聊地打盹,听见纪恒的声音,马上站起来欢快地摇摇尾巴。

    到处都没有她的人影。

    纪恒回到楼梯旁,停住脚步,向上看了看,终于下定决心一样上了楼梯,重新回到二楼,推开书房的门。

    书房里一片安静,摆满漫画书的书架上,那个装檀那珠的小盒子竟然还在。

    纪恒快步走过去,把盒盖打开。

    盒子里什么都没有,檀那珠不见了。

    她到底还是走了。

    就算明白了他的心意,就算跟他亲昵地厮磨纠缠了一整夜,还是一个人吞了檀那珠,扔下他走了。

    纪恒靠著书柜站了一会儿,觉得心脏的地方一抽又一抽地痛,慢慢靠著书柜蹲下来,坐到地板上。

    灵泽州一切如旧。

    青鸾族的王宫并不巍峨,全部都是树屋,挂在各种奇形怪状的参天古树的树枝上,像一大串又一大串美丽的铃铛。

    树屋上缠满藤蔓,藤蔓上开着各种奇异的花,让每间树屋各有不同。树屋间连着摇摇晃晃的吊桥,方便人形的青鸾行走,

    小卷正在沿着吊桥狂奔。

    “九哥?十七哥?二十一姐?你们在吗?”

    有大青鸾守卫听到喧哗飞过来,看到小卷,怔了怔,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扇树屋的门开了。

    十七哥正好从里面出来,一眼看到小卷,脸上顿时变成喜出望外,一把把她抱住。

    “小卷,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不是在人间吗?”

    “我为什么不能回来?”小卷兴高采烈地也抱住十七哥。

    五千年了,他一点都没变,仍然是青鸾族绝美无伦的脸,眼神却和小卷一样狡黠。

    十七哥把小卷上上下下认真打量了一遍,下了个结论。

    “小卷,你现在好像是真的不傻了。”

    咦?他居然知道前些年小卷有点迷糊的事。

    小卷有点结巴,“你怎么知道我傻过?”

    十七哥得意,“我不光知道你傻过,还知道你最近又失忆了,把这些年的事又忘了——当然都是纪恒说的。”

    小卷一头雾水。

    十七哥竟然什么都知道。

    而且他叫纪恒的名字时,还叫得那么熟稔。

    十七哥看出小卷在想什么,笑了笑,“我现在和纪恒很熟,如果从你算起,我是纪恒的大舅哥,不过如果从我老婆算起,纪恒就是我的大舅哥。”

    小卷张口结舌,“五千年不见,你都有老婆了?”

    “废话,五千年了我还不娶老婆吗?我娶了纪恒的一个堂妹。”十七哥有点腼腆,“最近刚生了两只小白虎崽子。”

    小卷瞪大眼睛:那么讨厌白虎族的十七哥竟然娶了白虎族的老婆,还生了白虎宝宝?

    五千年,好像发生了不少小卷不知道的事。

    小卷问他:“那父王和母后呢?我刚刚去过他们的寝宫,侍卫说他们出门了,又说不清去哪了。”

    十七哥打量一遍小卷,神秘一笑,“看来你是真都忘了。小卷,你想一想,你在人间重新长大,父王和母后对你那么不放心,怎么可能不跟着你一起过去?”

    小卷脑中突然闪现一个画面,母后穿着小香套装,嘴唇上是奇葩的中毒色口红,对小卷伸出手,“小卷,你乖乖跟着纪恒哥哥去学琴学画画,妈妈要去做sa,来,给妈妈来个告别的啵啵。”

    小卷:“……”

    人间的爸妈,原来就是天上的爸妈。

    小卷忽然意识到,纪恒曾经亲口说过,他爸太忙,他是在小卷家长大的。

    这次青鸾王夫妇,居然养大了白虎族未来的王。

    现在想想,纪恒口中那个忙得不见人影的空中飞人爸爸,应该就是他真正的爸爸白虎王,把纪恒交在小卷爸妈手里,他还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