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婵伸手入袖,正欲取钱。便在此时,只闻嗖地一声,人群之中,一吊铜钱飞出,从众人头顶飞过,直向那小二飞去。那店小二眼贼,一把接过。不料掷钱之人显非庸手,劲力之中含有暗劲。那店小二毛手毛脚接过,不防暗劲发作,竟没站稳,蹬蹬蹬的后退数步,撞到了人墙,一屁股坐倒了地下。众人见状无不大笑。

    这时人群之中响起一声娇滴滴的女子声音说道:“这钱够了么。”

    那店小二仔细一看,满脸堆笑道:“够了,够了!”

    那女子嗔道:“那还不滚!”

    那店小二爬起身来,紧紧地抓着那贯钱,道:“我滚,我滚”说完分开人群,迈步便奔,霎时不见。

    刘备道:“都别看了,散了吧!”四下行人一看没架好看了,纷纷散去,霎时走的一个不剩。

    赵云高声叫道:“适才助人的姑娘可愿留下姓名么?”

    那女子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区区姓名,何足挂齿!”听声音这话似在数丈之外发出的,眼见着人来人往,各自行色匆匆,实不知是何人所发。

    那男孩见刘备帮他解围,也不道谢,从地上拾起两个烧饼,便欲逃走。

    刘备抢上前去,将其拦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孩摇了摇头,道:“别人都叫我二狗。”

    刘备见他虎头虎脑,眉清目秀,双目烔烔,十分有神,很是喜欢,又道:“多大了?”

    那男孩道:“十二。”

    刘备道:“家在何处?”

    那男孩又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家。”

    曹静叹道:“可怜的孩子。”说完秀眸一红,珠泪晶莹欲滴。

    贾仁禄附于貂婵耳边,悄声说道:“这孩子我们收养了,怎么样?”

    貂婵上下打量了那孩子一番,正欲说话,刘备说道:“既是如此,从今以后你便跟我吧。”

    那男孩忙跪伏于地,拜道:“爹爹!”

    刘备待他拜了三拜,再将其扶起,道:“二狗太难听,你记住了,从今以后,你叫刘封!”

    贾仁禄大吃一惊,失色叫道:“不对,这不符合历史!”

    刘备闻言一愣,一脸迷茫,道:“什么历史?”

    貂婵见贾仁禄又无端泄露天机,忙抢上前去,狠狠地拧了一记,贾仁禄吃疼,啊地叫了一声,老脸一红,便道:“咳……咳……没什么,刘封这名字挺好,哈哈。”

    刘备知他常语无伦次,也不怪他,摇头苦笑,对刘封招招手,道:“封儿,咱回去吧。”

    刘封摇了摇头,道:“我还有一个妹妹,她还没吃东西,我正要给她送去。”

    曹静见刘封手里紧攥着两个烧饼,生怕丢了,便问道:“这便是给她吃的?”

    刘封点了点头,应道:“嗯!”

    刘备道:“带我们一同去吧。”

    刘封点了点头,当先引路,行出数里,来至一所破旧的道观之中。甫一进门,刘封便兴奋地大声叫道:“妹妹快出来,我给你带吃得来了!”喊了数声未有人应,十分纳闷,嘀咕道:“奇怪,刚才还在的。”

    刘备长眉一轩,传令道:“四下找找。”

    张飞、赵云、郭淮等人齐声应是,郭、赵二人面色和蔼,微微含笑,边找边不住地道:“小姑娘,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张飞瞪着个豹眼,上下乱翻,左右乱搜,到处乱窥。如此德性也学着赵云他们那样,大声喝道:“小姑娘,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道观本就不大,不多时便里里外外全都找遍,毫无发现。张飞等人回禀,刘备皱眉道:“封儿,这城内还有什么地方是你们常去的?”

    刘封泣道:“没有了。爹爹,妹妹她也很可怜,她还生着病,没吃的一定会饿死的,求求你一定要找到她!”

    刘备眼圈一红,忍住了泪意,道:“别哭,男子汉大丈夫,有多少大事要干,别动不动就哭!只要她还在洛阳城,我一定帮你找到她!”

    众人又找了半晌,不住向路上行人打听可曾见过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从道观里走出。一共问了二三十人,都说没看见。众人见这样找也不是办法,便各自散去,怏怏而回。

    贾仁禄回到府上,见曹静还在默默垂泪,便道:“还在为那个连面都没见到的小姑娘犯愁?”

    曹静点了点头,道:“真是太可怜了。”

    貂婵道:“都是打战闹的,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想当年,乡里大旱,地方官只顾收刮,不顾百姓死活。爹爹带着我们一家四出要饭,跑遍了附近各个村镇郡县,所以我才能对上郡一带十分的熟悉。后来爹爹实在没活路了,便将我卖了出去。我几经辗转,受尽了曲苦,这才遇上了这个大坏蛋!”言罢泪如雨下。

    贾仁禄伸手搂着貂婵的柳腰,取出手帕来替她拭泪,道:“都别哭了,大年下的,应该高兴才对。”顿了顿又道:“等乱世结束了就好了,老百姓就可以安居乐业了,不用再流离失所了。”

    貂婵冲其嫣然一笑,道:“呵呵,那就要靠相公了。”

    贾仁禄道:“我有啥本事,要也是人家诸葛大大,我只是个骗饭吃的,哈哈!”

    曹静道:“呵呵,骗饭吃就能从爹爹手里夺了洛阳,你要玩了命,那天下还不都是你的了。”

    貂婵正色道:“别乱说,这话要杀头的。”

    贾仁禄走出屋去,来到院中,抬头看天,叹了口气,道:“你们说我这样做对么?”

    貂婵道:“呵呵,相公以区区三五万人马帮着刘备扭转乾坤,攻城略地,名扬万里,光耀门眉,有什么不对?”

    曹静点了点头,道:“你要不这么坏,我还……”说完双颊飞红,低下头去。

    贾仁禄喟然长叹,双手负后,踱回屋内,悄声道:“历史已被我改了,本来曹操灭了袁绍,北方一统。虽分三国,但也只是局部战争,不影响全局,天下大部分地方都还是安定的。而如今这样,曹刘势不相下,到时定有恶战,纷乱不止。又不知要死上多少人,害得多少人像那小姑娘一样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在街头挨饿受冻。唉,我为一己私利,而将天下变成这样,实不知是对是错!”

    顿了顿又道:“我最初也和其他人一样喜欢当大人物,有钱人。可现在真正做上了,才发现远不如一个小人物来的开心自在!”

    貂婵转过身来,搂着他的脖颈,笑道:“呵呵,大年下的,别老说这些不开心的。对也好,错也罢,让后人去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