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下的兵士本不想同他一起发疯,但听闻有利可图,便强打起精神,挺起兵器,大声呼喝,冲将上前。也不知是他们着急着想吃饭,神力大增,还是守军防守松懈,无心恋战。这垫江城竟用不到半个时辰便被他们攻下来了。

    冷苞军甫一进城,也就不顾得早饭没吃,饥饿难耐,双眼冒火,展开绝顶轻功,分赴各家抢钱抢女人去了。冷苞来到县衙,心存万一之念,左搜右寻,左翻右找,将县衙各处弄得是一片狼籍,翻了个底朝天,连贾仁禄的影子也没看到,不禁大为气恼。累了半晌,肚子着实有些饿了,便来到饭厅,命人将各色佳肴挂了满满一案,吞了口口水,拿起筷子,便欲开吃。

    便在此时,一小卒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道:“报!李异大军攻克江阳郡了!”

    冷苞刚喝了口稀粥,闻言之后,噗地一声,又都给喷了出来,道:“这怎么可能!江阳在巴郡之西,他们才夺下巴郡之东的枳县,怎么竟转到了江阳去了?”

    那小卒道:“这的确是匪夷所思,不过这消息倒是千真万确。江阳太守也没想到李异大军会来,根本没有防患,因此中了李异的诡计,吃了大亏,城也给丢了。”

    冷苞放下碗筷,站起身来,自言自语道:“江阳之北就是犍为,若是给他们拿下了犍为,主公便会知晓此事了,到时可就全完蛋了……”说到此便道:“传我将令,速速用饭。用完饭后全军开拔,往救江阳!”

    那小卒一脸郁闷地应道:“是!”

    冷苞军抢得正欢,一听说要速度用饭好赶去打什么江阳,没钱抢了。不禁一脸郁闷,大骂冷苞不是东西,尽出这种乱命。不过乱命虽是乱命,他们也还是不敢怠慢,草草地用完了早膳,便强压着困意,睁着惺松的睡眼,迈步狂奔,赶往江阳去了。

    垫江离江阳颇远,冷苞连日行军已是疲累不堪,只奔出城五十里,便再也走不动了。或立或坐,死活不肯前进,冷苞恐吓无效也只得由着他们,传令安营扎寨。次日一早便又催促上路,如此着急忙慌的赶了两日,这日晚间冷苞见兵士已疲,正欲传令安营,忽见一小卒气喘喘吁吁的迎面赶来。

    冷苞最近老是听到坏消息,已有些怕见到哨探了,一见到那个小卒便觉头大如斗,不耐烦的问道:“这次又是哪丢了?”

    那小卒赶到近前,道:“报!李异大军已赶往汉安,欲攻打成都,江阳空虚正可袭取,还请将军速速前往。”

    冷苞一听大乐,失声叫道:“贾福啊贾福,人都说你妙算如神,我看也不过如此。你没有想到我就在你的后面吧,哈哈!”说完便下令道:“传我将令,全军将士不得休息,全速前往,往袭江阳!”

    冷苞军心里虽怨声载道,但表面上仍不敢有异议,强打着精神,又急行了一个时辰,已是疲不能兴,而前方道路却越来越窄,左侧江水湍急,右侧危崖笔立。道路崎岖难行,兵卒们行也就慢了,冷苞急于立功,心中焦急,不住催促大军速进。正乱喊乱叫间,忽听得山崖之上,有一人正在那弹棉花,声音十分的难听。

    冷苞不意荒山野岭之中还有人弹棉花,下意识地抬头一看,月光之下看得分明,只见山崖之上设一长案,一马脸大汉端然正坐,低头抚琴,弹得十分的认真,那人身后左右两侧各立着一十一二岁的女童,蹙眉听琴。那两女童长得竟是一模一样,显是孪生姐妹。冷苞仔细一看,长眉一轩,失声叫道:“贾福!”

    第194章 窄道遇伏

    贾仁禄抬起头来,微微一笑,道:“听闻将军欲攻江阳,特在此鼓琴一曲,以助将军之兴,顺带预祝将军早奏凯歌,马到成功。”说完便又低下头去,铮铮铮地弹起棉花来。

    冷苞下意识地一捂耳朵,道:“贾福!你居然还有闲情在这谈琴!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戏耍于我,不怕我杀了你?”

    贾仁禄手上不停,继续弹着棉花,道:“将军远行疲劳,听我一曲,以解疲乏,再上来杀我不迟。”

    冷苞闻言吐了一口白沫,道:“别弹了,你弹的是什么啊,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声,烦也烦死了!”看了看边上一处山崖去势颇缓,可以攀爬,大刀一挥,喝道:“上,沿崖攀上,给我杀了这个吵得要死的贾福,再取江阳!”

    冷苞军抬头一看山崖之上唯三人一案一琴一香炉,再无别物,胆气登壮,大声喊杀,冲到崖边,沿着葛藤便欲攀上。

    贾仁禄回头道:“嘟,伯苗,你怎么教的啊,别人又听不懂!”

    邓芝从暗处窜将出来,手中执着令旗一面,摇头叹道:“军师,真不是我说你,这曲子十分的简单,我都教了你十来遍了,连梅花她们都学会了,你还学不会。唉!”说完一挥令旗,身后喊声大震,一彪军马冲至崖边,前排军士各执火把,将四下里照得亮如白昼。

    原来那日贾仁禄飞身上崖与邓芝等人互相失散。邓芝等人便赶到了垫江城中,四下分散找寻贾仁禄。其后贾仁禄领兵攻打垫中,恰于城中遇到了邓芝,邓芝遣人分头通知散往各处找寻贾仁禄的伙伴,他们这伙人才重又相聚,却也是意外之喜。

    冷苞见状大吃一惊,道:“不好!有埋伏!”话音未落,山崖之上箭如雨下,无数大石、擂木滚落,没头没脑的向冷苞军砸去。

    那些正兴高采烈,吭哧吭哧地攀着山崖的兵卒,哪料到会有这一出,猝不及防,脑门中石,啊地一声惨叫,手一松,失身坠下山崖,沿着窄道滚到江中摔死了。

    冷苞军本就疲惫异常,见箭雨从天而降,吓得全身乱颤,冷汗乱冒,哪还有心抵抗,纷纷弃了兵器,四下逃窜。但山道本就十分的狭窄,这一没命逃窜,自相践踏,你推我拥,反将不少自己弟兄挤到江里淹死了。李异军则居高临下,弓箭礌石,不住发射。霎时之间,山道之上惨叫连连,冷苞军中箭着石,自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

    其时后军尚不知前军中伏,正源源而来,那条原本就十分狭窄的小道更显拥挤了。如此一来,前方之人已开始掉头跑路,而后方之人却不明所以,仍不住前进,两下相撞,各不相让,推推挤挤,复又挤死不少,一时之间“扑通”“哎哟”之声不绝,倒也十分热闹。

    冷苞暗暗叫苦,挥刀拨落头顶上飞来的劲箭,看着手下兵士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在那狂奔乱窜,心知败局已定,无法挽回。眼见的后方小道已被自家军士塞满,急切不可退后,长眉一轩,大喝一声:“弟兄们,冲!杀到前面再作区处”说完便挥刀砍死了几个正掉头跑路的兵士,打马向前冲去。

    只冲出十数丈,忽见前方火把耀眼,喊声大震,一彪军马横在了山道上拦住了去路,弓箭手一齐拥出阵前乱射,射死了数十名冷苞军兵士。冷苞吓得魂飞天外,哪料到在这崎岖上道上竟也伏的有人。他四下一看,只见已有不少兵士沿着山壁向上攀爬,妄图杀出一条血路来。但山壁颇为徒峭,且光溜溜地无容足之处,只爬上了数丈,便有数十余名兵士摔将下来,非死即伤。山顶上李异军兵士投掷石块,将其余的冷苞军兵士尽数打落,个个摔得是脑浆迸裂,立时毙命。

    冷苞见前无去路,急跃下马,转过身来,大声喝道:“且从来路上冲回去!”说完挺剑劈死了几位拦路的军校,用肩膀将一人顶入了江水之中,迈开大步,向前狂奔。领着败残兵马,迤逦向东败走,奔出了数十丈,却又见前方火把乱晃,又有一彪军马拦住了去路,上来二话不说,一阵乱箭射将过来,又射死了不少兵士。

    冷苞见前后均无退路,崖壁又攀不得,探出头去,看了看脚下大江,但见江水荡荡,激起了无数泡沫,如快马奔腾般的从脚底飞过,一名士兵不慎被挤下了悬崖,掉进了江中,霎时便被浪花吞没,冲得无踪无影,不知飘到哪去了。

    此时前后左右均无路可去,急得他是抓耳挠腮,束手无策。正慌忙间,却听崖上贾仁禄大声喊道:“冷苞还记得上次么,那日你便是这样堵得我的,如今我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了。不过我可没你们那么惨忍,只要你们投降,我便计往不究,饶了你们的性命。”他原本想像韦公小宝一样大喊:“脱衣服的免死。”但转念一想大家同为炎黄一脉,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不可做的太绝,是以也就没有出此乱命。不然小道之上估计就要惊现数千不穿衣服、赤身裸体兵士,那倒也算是一道靓丽的风景了。

    山道上冷苞军一听此言,忙跪倒在地,不住的叩头,乞求饶命。冷苞闻言大怒,道:“要我降你,门也没有,要杀便杀,哪来那么多废话!”

    贾仁禄问道:“当真不降?”

    冷苞道:“死也不降!”说完便挥剑杀死了几位欲跑到李异军中投降的兵士。

    这时前后两路拦截大军已正向此处逼近,姜冏于马上大声喝道:“无知鼠辈,死到临头,尚自顽抗!军师,也别和他废话,杀了他!”

    贾仁禄对冷苞道:“我自出道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取。如今我仅以两千之众,便胜了你,你服不服?”

    冷苞摇了摇头,道:“不服,死也不服!”

    贾仁禄微微一笑,道:“好,我放你回去,你还敢来么?”

    冷苞道:“你就会玩弄诡计,有何本事。你若放了我,下次撞到我手里,管叫你生不如死!”

    贾仁禄大手一挥,道:“放他过去!”

    李异、庞乐、姜冏、张翼同声惊呼:“军师!”

    贾仁禄道:“我说的话你们没听见啊!放他过去!不过就放冷苞一人,其余兵士不降者死!”

    崖下众将齐声应是。冷苞军将士尿都快吓出来了,哪还敢再胡乱抵抗,纷纷放下兵器跪地投降。冷苞瞥了一眼这些没骨气的兵士,哼了一声,向前便走。断后的庞乐军,见他来了,便让开条路,放他过去了。

    邓芝待冷苞去后长眉一轩,道:“军师,有道是纵虎归山,其害莫大,为何还要放了冷苞?”

    贾仁禄微微一笑,道:“伯苗认为冷苞是何如人?”

    邓芝道:“有勇无谋,又何必问?”

    贾仁禄道:“照啊,就是因为他有勇无谋,我们才容易胜他。如何杀了他,刘璋另派一人来。那家伙不一定像他这么白痴,我们不就不好下手了么,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