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婵笑靥如花,嗔道:“馋鬼,就知道吃!”

    十余日后,董祀来到长安。刘备择定了吉日欲亲自为他们举办婚礼,贾仁禄则开始饿肚子,准备婚宴上大吃一顿,将贺礼的钱给吃回来。这日刘备急召众文武议事,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连贾仁禄这个点名可以不用参加议事的家伙,也被强拉了去。刘备照例问道:“不知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诸葛亮面色凝重道:“曹操复夺并州,耻于与主公同列,无所尊显,暗令群臣上书劝进。长史董昭奉迎其意,上书劝曹操称魏公,受‘九锡’之礼已彰功德。曹操当即与众文武商议,除荀彧外众人无不赞同,司马懿远在并州得知此信竟也上书表示赞同,劝曹操称公,于是曹操令华歆暗劝皇上封自己为公。皇上畏曹操如虎,当即便下诏以冀州之魏郡、赵国、中山、常山、巨鹿、安平、清河、平原、渤海、河间凡十郡封曹操为魏公,并赐九锡,其原所任丞相领冀州牧如故。曹操假意三让然后受诏,他封公后便即在封地内建立社稷宗庙,设置尚书、侍中……”

    刘备伸手在桌案上一拍,怒道:“他这是要做什么?竟敢另建社稷宗庙,如此置我汉室列祖列宗于何地?这简直是大逆不道,像这样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

    诸葛亮怕刘备一怒之下又要发兵去打曹操,那可就真要前功前弃了,忙抢先道:“曹操犯上叛逆,反状已露,只不过如今我军实已不堪再战,还请主公暂息雷霆之怒,俟粮草充足之后再行征伐。”

    刘备定了定神,沉思片刻,道:“好吧,暂时先饶过这老贼,等兵精粮足时再找他算帐,还有何事?”

    诸葛亮环顾左右,对刘备说道:“前番元直上言劝进,明公曾说待他人称王称公明公再称,如今曹操要挟天子封己为公,明公也应当称公已明天下形势,如此讨贼方名正言顺。”

    刘备一脸不悦道:“曹操急于爵禄,功德未显,便妄自尊大,窍居公位,如此作法不但不能彰显威德,只会被天下人耻笑。我若跟着他一起称公,是效尤也,不可,不可!”

    诸葛亮道:“如今主公之地几占天下之半,已比曹操所占之地要大,可爵位却比曹操的要小的多,若明公不正名号,我恐将士失望,诸侯离心,愿主公熟思之。”

    刘备沉吟片刻,道:“这事还须从长计议。”

    贾仁禄上次劝进时吊了车尾,好在刘备大人不计小人过,没和他一般见识,心想这番说什么也不敢再落后了,忙道:“俗话说:‘蛇无头不行’这讨曹大计,千头万绪,千难万险,没有个领头的肯定是不行的,这领头的肯定要位高权重这才有个领头的样子,可如今明公大败曹操七十万众,地广兵强,却不正位号,官位仍与刘琮、孙权等人相若,如此焉能服众,又如何能号召诸侯讨贼?还望明公三思,早即公位,已顺天下之望。”

    众文武异口同声道:“望主公早即公位,已顺天下之望。”

    刘备叹道:“唉,陷我于不仁不义的皆尔等也!”

    诸葛亮微微一笑,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主公当称秦公,原大司马兼司、雍、凉、益四州牧如故。”

    刘备点头道:“就这样吧,表章便有你来拟吧。”

    诸葛亮应道:“是!”

    刘备又问道:“如今还有何事?”

    诸葛亮正欲说话,忽见一近侍走进殿来,道:“启禀主公,孙权、匈奴使者同时抵达现正在宫外。”

    刘备面色一沉,道:“上次我遣伯苗往京城同孙权商讨同盟抗曹之事,却一直没见伯苗回转,想来是被孙权扣压了,孙权竟敢扣压修好使者,还差人来做什么,不见!”

    诸葛亮问道:“孙权使者可是鲁子敬?”

    那近侍摇了摇头,道:“这次是一个叫吕范的。”

    刘备问道:“邓伯苗呢,可曾回来?”

    那近侍点头道:“回来了,也在宫外。”

    刘备捋须道:“先传伯苗。”

    那近侍应是之后退了下去。

    过不多时,邓芝进殿,刘备问道:“同盟之事议的如何,为何一直不见伯苗回转?”

    邓芝道:“我一去便向吴侯晓以大义,约他共抗曹操。可是当时曹操正攻打主公,孙权欲坐壁上观,便又改变了初衷,将我软禁起来,并命周瑜趁北方大战之时趁机夺取南郡,尽占长江以南之地。好在主公英明神武,如此大的一场战役,头尾仅用了三个多月,便取得了决定性胜利,其时周瑜才刚准备停当,正要誓师出征,见战争已然结束,云长据了荆襄。周瑜恐云长趁其攻南阳时袭其后,便不敢冒然轻进,屯于陆口观望态势。孙权见主公如此强悍,心存畏惧,便又将我请了出来,言道欲与我们联合,便派吕范来与主公具体商议联盟之事。”

    刘备道:“孙权反复无常,岂有半点同盟诚意?”

    诸葛亮微笑道:“坐观成败,择强而从这本就是人之常情,明公又何必介意。”

    刘备笑了笑,道:“也是,昔年我也曾坐壁上观,看袁曹打生打死来着。宣吕子衡进殿。”

    过不多时,吕范走进殿来,道:“吴侯听闻明公大败曹贼,一举破其七十万众,特遣下官奉薄礼前来到贺。”说着手一挥,几名小卒抬着几只大木箱进殿,打开箱盖,登时满屋金光,熠熠生辉。

    这些金宝要是放在从前,刘备说不定会不顾威仪,口水乱流。可如今他身领四州什么样的宝贝没见过,当真是视钱财如粪土,不过淡淡一笑,道:“吴侯也太客气了。”手一挥,自有近侍抢上前来,将箱子抬出殿去。

    吕范又道:“明公如今威加四海,德披九州,当即王位以从人望。”

    刘备摇头苦笑,沉思片刻方问道:“哦,这可是吴侯的意思?”

    吕范点头道:“若不是吴侯之意,我怎敢乱言?”

    刘备皱眉道:“我有何德何能,安敢称王?这事过于重大,容我再考虑虑,子衡若无要事,便先退下吧,一会我当置酒与子衡接风。”

    吕范眼珠一转说道:“我近闻皇叔失偶,有一门好亲,故不避嫌,特来作媒。未知尊意若何?”

    贾仁禄心道:“得,这家伙又当使者又作媒人,还真他妈的是个人才!看来这孙尚香要出现了,老子上次去东吴咋没看见她?”想到这位日后的刘备夫人,口水又不自禁的流了出来。

    刘备道:“中年丧妻,大不幸也。骨肉未寒,安忍便议亲?”

    吕范道:“人若无妻,如屋无梁,岂可中道而废人伦?我主吴侯有一妹,美而贤,堪奉箕帚。若两家共结秦、晋之好,则同盟不待商议自然而然便结成矣,此事家国两便,请皇叔勿疑。但我国太吴夫人甚爱幼女,不肯远嫁,必求皇叔到东吴就婚。”

    贾仁禄心道:“这一定又是周郎的妙计,唉,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刘备沉吟道:“吴侯可知此事?”

    吕范道:“若无吴侯之命,如何敢造次来说?”

    刘备道:“我年已半百,鬓发斑白。吴侯之妹,正当妙龄,恐非配偶。”

    吕范道:“吴侯之妹,身虽女子,志胜男儿。常言:‘若非天下英雄,我不事之。’今皇叔名闻四海,正所谓淑女配君子,岂以年齿上下相嫌乎!”

    刘备道:“子衡且先到馆驿稍歇,来日回报。”

    吕范应是之后,退出殿外。

    刘备道:“这吕子衡突然前来说亲,不知是何意思?”

    诸葛亮微笑道:“来意我已尽知,主公只管应允便是,来日先叫孙乾同吕范回见吴侯,面许已定,择日便去成亲。”

    刘备面有忧色,道:“我素闻江东周郎智计无双,这恐是他的奸计,欲加害于我,岂可以身轻入危险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