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淑妃道:“皇上既已知错,还不赶紧召回近侍,问明情况。”

    刘备点了点头,忙将那近侍召回,问道:“有何大事不好,可是吴魏来伐?”

    那近侍摇了摇头,道:“廷尉狱中传来消息,刘蒙受刑不过,惨死狱中。这可是皇上钦定要等到骠骑将军回师之后方行处决的要犯,如今却被拷打至死,廷尉大人十分惶恐,慌忙令人报入宫中,请皇上定夺。”

    刘备一听原来是刘蒙死了,心中郁闷,暗怪刘巴小题大做,打扰自已的办正事不说,还没来由的挨了吴淑妃一顿训斥,没好气地道:“刘蒙罪大恶极,该死久矣!如今被毒打至死,正是恶贯满盈,天夺其魄,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便是,何必报朕!”

    那近侍答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刘备笑道:“这下你可满意了吧?”

    吴淑妃向来不过问政事,自然不知刘蒙其人,道:“恕臣妾斗胆问上一句,廷尉如何敢胡乱将人打死,这可是一条大罪啊。”

    刘备道:“这刑是朕吩咐让上的,廷尉不过是奉命行事,何罪之有?”

    吴淑妃道:“哦,这人究竟犯了什么大罪,皇上如此恨他。”

    刘备将刘蒙过往之事,一一说了,最后道:“你说他犯如此大罪,朕怎能轻易饶过他。再者他得罪仁禄殊深,仁禄恨之入骨,是以朕打算让仁禄亲自监斩,以快其愤。”

    吴淑妃道:“真没想到,这人如此歹毒,是不能轻饶了他。”

    刘备道:“嗯,如今这么死了,还算是便宜他了。”

    次日早朝,刘巴将刘蒙受刑不过,惨死狱中之事当廷上奏,并将仵作验状,及狱卒证词一一呈上。这人毕竟在廷尉狱中死的,他要不把一切都搞清楚,这玩忽职守的罪名肯定是逃不掉的,他没想到的是既便将这一切都搞清楚了,这罪名还是逃不掉。刘备低头一看,只见卷宗上写道刘蒙被拷打的遍体皆伤,肋骨尽断,大叫失声,闷绝而死。刘备没想到他死时竟如此戚惨,不禁心中恻然,道:“虽说他罪大恶极,但如此惨死,也实是可怜,他的尸体是如何处置的?”

    刘巴道:“按皇上的意思,已妥为安葬。”

    刘备道:“嗯,很好。这事便到此为止,还有什么事吗?”

    诸葛亮道:“如今曹魏占有七州之地,带甲百万,势大难制。前番仁禄出征,也占不到半分便宜。可见光靠大汉一家之力,兴兵讨贼,实是难以成功。”

    刘备点了点头,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诸葛亮微微一笑,道:“臣前番主张遣使贺孙权称王,正是为此。今可再遣一使,约孙权北伐,共取中原,平分天下。”

    其实诸葛亮通过马谡之事,便已知宫中有人不安分守已,开始蠢蠢欲动,他劝刘备联合孙权伐曹,除了缓解贾仁禄那边的压力外,还有一个更主要的目的便是要让刘备知道,如今孙权正有大用,轻易得罪不得,以此打消他心中已开始萌生的废后之念。

    第439章 孙权北伐

    刘备沉吟良久,缓缓的点了点头,道:“如此一来曹丕必将分一部分精心对付孙权,则其首尾必不能相顾,仁禄便有机可乘了。嗯,看来孙权还是有些用处,一敌一友,出入果然甚大。就这样吧,谁愿往东吴一行?”

    费祎窜出班来,道:“微臣愿往。”

    刘备点了点头,道:“嗯,就由你去吧,还有何事?”

    群臣默然无语,刘备最近白天操劳国事,晚上忙着造人,如此繁重的工作量,对他这个五旬之人来说着实有些吃不消,打了个哈欠,宣布退朝,一转身躲入宫中享福去了。

    费祎领了圣旨,马不停蹄赶往武昌,入见吴主孙权,呈上国书。孙权接过一看,见书上写着约分出兵伐曹同取中原,平分天下。孙权一见费祎便知其来意,再一看国书,果然又是这些陈词滥调,便道:“文伟远来劳苦,先到馆驿安竭。出兵之事,待孤同众文武商议之后再做定夺。”

    费祎答应一声,退了下去。

    孙权道:“刘备约孤出兵北伐,你们怎么看?”

    张昭道:“如今魏将司马懿与贾福相峙于并州,中原空虚,正可用兵,此机不可失也。”

    孙权打了两次合肥都失败了,心中已颇为厌兵,心想有万里长江作自己的护城河,刘备与曹丕都奈何自己不得,这小日子过得悠哉悠哉,别提有多美,何必要操着支亮银枪到战场上喝西北风,闻言皱起眉头,道:“此番出兵可保必胜?若不能胜,徒为汉魏两国耻笑,毫无益处。不如许费祎以出兵,实则坐壁上观,待汉魏两败俱伤,再作区处。”

    陆逊道:“魏国为防我军进讨,于合肥西北险要处兴建合肥新城,如今已基本完峻。若魏兵扼守此城,对我军进取淮南十分不利。依臣愚见,不如乘其立足未稳,先往攻之,胜之十有八九。合肥一下,寿春唾手可得。介时主公全有淮南,顺势北上,中原不足定也。”

    孙权心想曹魏精兵宿将俱在北方,淮南空虚,合肥新城又刚刚建成,不甚牢固,这样的便宜不占,当真是王八蛋了,喜道:“嗯,伯言之言甚为有理。孤决定即日起兵十万攻打合肥新城!”

    众文武齐声道:“大王英明!”

    费祎见煽动成功,心下大喜,屁颠屁颠地回长安复命去了。三日后,孙权誓师已毕,领着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奔合肥新城而来。

    其时张辽、李典各奔东西,新城之中只有一个乐进坚守岗位,见十万吴兵漫山遍野杀来,心里直发毛。不过他好歹也是曹丕手下宿将,大风大浪见多了,虽一时情急,惊慌失措,可不到片刻,便即冷静下来,一面遣急足飞马赶到邺城告急,一面准备石块弓箭,准备欢迎吴兵到来。

    数日之后孙权杀至城下,四面合围,昼夜攻城,连日不息,战事十分惨烈。乐进随机应变,未尚挫失,孙权猛攻数日,占不到半丝便宜,心中烦燥,深悔此行,又开始打退堂鼓了。吴兵进围新城之信很快便传到了邺城,其时魏主曹丕正搂着郭皇后看歌舞,闻报之后,大惊失色,险些从龙椅上摔将下来,跟着迅速召文武百官进宫议事。金銮殿上曹丕颤颤巍巍的将此事说了,阶下一片哗然,群臣或言战,或言和,纷纷不一。更有甚者想劝曹丕投降,可没胆子说出来。

    曹丕不是曹操,临阵决疑的功夫显然还没练成,见众大臣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阶下乱纷纷的,好似进了菜市一般,不禁头大如斗,这才知道他父亲为何会得头风之疾了?这混乱场面当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众大臣争了一柱香的功夫,仍没个结果,曹丕只觉无数苍蝇在耳边嗡嗡地叫个不停,大感厌烦,大声叫道:“都别吵了!”

    其时群臣正吵得起劲,根本没有听见他在乱喊乱叫,仍就吵个不亦悦乎。曹丕气得面皮紫涨,霍然而起,伸手将御案掀翻,砰地一声大响,御案倒翻在地。曹丕斜了正面面相觑的大臣一眼,拂袖而去。

    回宫之后,曹丕来到御书房,斜靠在龙椅上,生着闷气,两眼呆看前方。过不多时,郭皇后走了进来,向他瞧了一眼,问道:“出什么事了?这么生气?”

    曹丕长叹一声,道:“没当皇帝时天天想当,可当上了皇帝,才知道上当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郭皇后笑道:“当初我劝你栖隐,为我描眉,你却说我不知为君之乐,硬要当这个皇帝。可自从你当上皇帝之后,我从未见你开心过,这为君之乐,难道就是如此么。”

    曹丕摇了摇头,道:“唉,悔之晚矣!”

    郭皇后来到他边上坐好,道:“呵呵,这皇帝既然当上了,就别后悔。说说前面出了什么事了,看看我能不能帮你参谋参谋?”

    曹丕道:“吴王孙权领兵十万入寇淮南,群臣或言战或言和,纷纷不一,吵得不可开交,烦也烦死了。你说说该如何是好?”

    郭皇后略一沉吟,道:“言战言和皆非良策。如今太尉正在并州与贾福相峙,中原空虚,已无兵无粮可派,言战者不可取。而皇上若于此时与孙权鞲和,等若自暴其短,孙权知皇上无力出兵,则更加猖狂,和议必然不成,言和者亦不可取。”

    曹丕点头道:“嗯,你有何妙策退敌?”

    郭皇后笑道:“我只是一个小女子,打战之事一窍不通,怎能帮你?”

    曹丕道:“你这不是说的挺好的么?这些我竟都没有想到,说明你懂得军事。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主意快说吧。”

    郭皇后一脸赚然,道:“我真的没有主意,不过有人有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