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兵士道:“快半个月了。”

    曹丕面色铁青,拿碗的手微微颤抖,出了一会神,方道:“你们先散了,这事朕自会为你们做主。”

    众兵士对望一眼,一动也不动。

    司马懿道:“皇上一言九鼎,说到做到,你们还怕他会说谎么?”

    一名兵士说道:“有道是官官相护,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兵士受过的骗还少么,焉知皇上不是用虚言将我们哄散,跟着就息事宁人,庇护奸人,将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人群中不少人大声附和,曹丕居然被人指着鼻梁骂他说谎骗人,脸色自是要多难看便有多难看。司马懿道:“胡说,皇上英明睿智,爱护百姓,如何会庇护奸人。有道是:‘捉奸捉双,拿贼拿赃’,这事真相到底如何,皇上还要查察一番,总不能凭你们一面之词便胡乱定罪吧。”

    人群中一名兵士大声喊道:“查察一番,说的好听。实际就是在拖时间啦,等过了一两个月,就说查不到证据,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人群中又有不少兵士附和,更有人大声喊道:“皇上今天若是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答复,我们便不走了。”

    曹丕长眉一轩,许褚大声叫道:“你们不走,想干什么,难不成要造反?他奶奶的,俺可是好久没打架了,手正痒痒呢,你们要造反就都来吧!说吧,你们是打算车轮战呢,还是一起上!”说着便开始脱衣服,他估计是生病时将脑袋烧糊涂了,原本智商就苦不甚高,现在更是无限趋近于零,竟将太仓当成了比武场,将士兵闹事当成了比武大会。

    许褚的吼声如半空里打下一个霹雳,众兵士及曹丕等人都晕了片刻,方回过神来。不少胆子小的兵士吓了尿了裤子,四散而逃。胆子较大的兵士仍是一动不动,大声叫道:“嗓子大就了不起了?这么说皇上是打算是用武力压服我们了?”

    许褚叫道:“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

    司马懿道:“仲康,皇上在此,哪有你发号司令的份?这事到底如何当听皇上的圣断。”

    曹丕原也想让许褚将这些兵士杀散,转念一想这样只会引起更大的骚乱,若是贾福乘乱来攻,兵士心中不忿,势必将无人守城,局面可就不好收拾,当下强压心中怒火,道:“这事朕自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绝不食言。”

    众兵士仍是一动也不动。曹丕长眉一轩,向司马懿瞧去,盼他出主意,司马懿伸嘴在曹丕耳边悄声说道:“这事可大可小,皇上是打算息事宁人,还是想要安定军心?”

    曹丕悄声道:“贾福的数十万大军就在城外,若军心不附,何人替朕守城?当然是安定军心要紧。”

    司马懿悄声道:“皇上打算安定军心,就需要一物。”

    曹丕问道:“何物?”

    司马懿道:“刘桢的脑袋。”

    曹丕皱起眉头道:“万一刘桢是无辜的,岂不错杀好人?”

    司马懿道:“皇上难道忘了先帝斩王垕以安军心之事?王垕无罪尚且斩之,何况刘桢?他那日来臣这解递粮食时,臣见他面色惨白,神不守慑,中心似有大忧,这其中定有蹊跷。”

    曹丕点点头,道:“嗯,那日刘桢见朕也是神魂颠倒,说话语无伦次,前言不对后语。”沉吟片刻,道:“为了安定众心,朕又何惜刘桢之头,这事你拿主意吧。”

    司马懿朗声道:“皇上已同意处斩刘桢,但他还知道不少内情,须当审问明白之后,方明正典刑。你们先散了吧,不日内便有消息。”

    众兵士纷纷叫道:“不信!不信!除非皇上立时将他杀了!”“对,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司马懿道:“杀了他有何难哉,他身上的秘密可就无人知……”

    忽听吱呀一声,大门开了,一名差役飞奔而出,大声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大人悬梁自尽了。”

    司马懿吃了一惊,大声叫道:“快快救人!”

    便在这时,众兵士听闻刘桢悬梁,齐声欢呼,登时将司马懿的话给淹没了。

    司马懿向许褚使了个眼色,许褚大喝一声:“他奶奶的,快快救人!”

    众兵士双耳震得嗡嗡直响,登时安静下来。

    只见又一名差役从府署内奔出,分开众人,来到曹丕跟前跪倒,道:“启禀皇上,刘大人已被救下了,幸亏抢救及时,刘大人只是晕去,并无大碍。”

    司马懿向曹丕望了一眼,曹丕点点头,司马懿叫道:“快请大医。”

    几名兵士叫道:“他妈的,这小子没死,待我进去,在他胸口上补上一刀,看他还会不会无碍!”

    司马懿叫道:“刘桢既然自尽,便说明他心中有愧。你们放心,这事皇上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们一个交待。”

    众兵士道:“太尉空口白牙,让我们如何能信?”

    司马懿伸出三指,道:“给皇上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若皇上还不能查出真相,我便自刎以谢,绝不食言。”

    众兵士大呼小叫,迟迟不肯动手,就是怕皇上怪罪下来,脑袋搬家,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点了点头,齐声叫道:“好,我们就信你这一次。”一哄而散。

    曹丕道:“三天时间太仓促了吧?”

    司马懿道:“如今形格事禁,只有先稳住他们,再作良图。”

    曹丕道:“若三天之后,仍未查明真相,如之奈何?”

    司马懿笑道:“到时皇上若不下旨杀了刘桢,微臣的项上人头可就保不住了。”

    曹丕笑道:“朕怎忍心看你掉脑袋。走,进去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行人来到内堂,只见刘桢躺在榻上,昏迷不醒。司马懿颇通医理,走上前去,伸出三指搭在他的腕脉上,号了半晌,说道:“启禀皇上,刘桢并无大碍,只得受惊过度,吓得晕了过去。”

    曹丕面色凝重,令人传来太医为刘桢诊治。不多时,一名年过花甲,须发皆白的老太医窜将进来,号脉已毕,便将众人赶将出去。曹丕等人转了出来,曹丕愁眉深琐,挥手屏退左右,独留司怪懿,道:“朕那日看了刘桢呈上来的粮簿,粮簿上明明写着太仓中存着不少粮食,足够大军支用数年。为何刘桢还要克扣粮食,难道他不怕杀头?”

    司马懿道:“这粮簿有问题。”

    曹丕心中一凛,道:“朕也是这么想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检看粮仓便知端的。”叫道:“来人啊!”

    两名近侍,两名侍卫走进正堂。曹丕道:“让仲康清点一下太仓里的粮食,速来回奏。”

    四人答应了,倒退出去。

    曹丕在屋中走来走去,焦急的等待许褚回奏,过了良久良久,忽听屋外有人大声叫道:“不好,不好了。微臣查察发现偌大的太仓就只剩……”说话之人正是许褚。

    司马懿一个箭步,飞奔而出,伸手将他的大嘴按住,好在按的及时,没让他将太仓粮食数目给喷将出来。

    许褚推开司马懿,叫道:“司马懿,你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