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看样子梁兄是心有余悸了?”陈默讪讪笑着,打趣道:“不知以此人实力,在此次天道大会能排到前几?”

    “至少能排到前十吧,能排到前十的强者,大部分都在伯仲之间。”梁萧想了想,随后还不忘自满了一下,说道:“不过比起我来,还差了点。”

    “哈哈……”此言一处,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这些君子们,不仅天生能装,自恋起来也是天赋异禀啊。陈默悄悄传音给了陈岳,两兄弟一直在一旁窃窃私语,相谈甚欢。

    “好了,不谈这些,难得相聚,我们继续喝酒。”

    随着阎楚歌的举杯,众人又恢复到先前的觥筹交错中,直到深夜,方才散去。

    ……

    青华城中,皓月当空。

    偌大的城中灯火通明,内城无风,街道沉寂,一切静谧如初。偶尔有人走过,却是行色匆匆。

    内城是有宵禁的,一旦到了午夜,便有巡逻队出动,街道上是不许有人乱逛的。

    装饰华丽的铭文妖兽车,在街道上疾行而过,其后是月光下,扬起的尘埃犹如银质般。这尘埃还未落下,便被蓦然分开,一青一黑两道人影从中隐现。

    正是陈默和陈岳兄弟两个。

    两人在楼中喝完酒后,与众人散去,便在街上晃荡。

    两人边走边聊,熟悉城中地形的同时,谈着这些年来的一些事,倒也惬意非常。

    时间很快到了深夜。他和陈岳本想飞回去的,却没想到这城内除了宵禁之外,还设了庞大的禁空铭文阵。

    于是,两人只能走回去。

    一路走来,他发现,无论是这城中内围的官路大道上,还是某些阴暗的犄角旮旯里,都刻着玄奥神秘的符文。

    这些铭文小如米粒,大如成人手掌。乍看东一笔西一划的,十分零散,但全部组合起来,便会散发出一种莫名的力量,却断人与天地间能量的交流,形成一种恐怖的禁空领域。

    符文阵一片连着一片,环环相扣,笼罩了万丈方圆!

    “真不愧是圣域……”陈默为青华宗的实力雄厚所震撼。

    看来,天雷道要想成就圣域,有个圣阶皇者坐镇还远远不够。想要达到如此深厚底蕴,恐怕得用漫长的时间去积累。

    正感叹间,两人便到了武道宗阁门口。

    “陈岳大哥,我那还藏了一坛好酒,不如再喝一杯?”数年未见,难得相逢。陈默有些依依不舍,未曾尽兴。

    “好酒?”陈岳银狐面具下的嘴角一笑,刚想答应时,眼神却微微一动,飘向了远处,轻笑说:“贤弟,酒先留着。月色美景,可千万不要辜负,愚兄就先行一步了。”

    爽朗的轻笑一声后,潇洒飘然离去。

    凭着陈默敏锐的神念,也几乎与陈岳同时发现了来人。

    大月浑圆,高悬中天。

    月下,百丈高的客栈,俨然如朱漆皇宫,门口摆着两尊足有数丈高的墨曜玉狮子,气派非常。

    墨曜石白天如黑色水晶,一旦到了晚上,便会散发出温和如荧的光,将整个门庭照耀的恍如白日。

    柔润光芒下,一个白衣女子娉婷而立。

    第一百三十五章 白衣娉婷

    两人的距离,有三丈。

    他没动,她也没动。只是四目交接,静静凝望。月光撒下,银辉沉默,两人一时间,好像都成了雕塑。

    女子柔目似水,微风袭来,云杉摇曳。在月色和墨曜石的润白光芒下,仿佛给她朦上了一层袅袅仙气。

    她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那夜风飘忽,又显得极为朦胧和遥远。这若即若离,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将他的回忆,悄悄勾起。

    一丝丝的记忆,汇聚如潮,将他意识淹没,也将他卷回了遥远的从前。

    当真是好远好远,远的恍如隔世,远的如沧海桑田。

    那时的他,还只是一个青涩少年,一个小小的灵师,为了区区十万金币,胆大包天的跑去重玄之主曲星河的府上,招摇撞骗……

    一幕幕的惊心动魄,一幕幕的温情旖旎,恍若昨日。想想当日,自己不知道哪来的胆子。

    “呵呵。”想到这里,他突然傻傻笑了起来,笑容有些憨厚,就像那时候的自己。

    也正是那次,改变了自己许多许多,结识了曲星河,结识了怀老。最后结了机缘,去了长春谷,拜在了师尊木灵薇门下。

    “唉……”

    这一别便是五六次花开雪落,当年青涩懵懂的少女,如今已是曼妙女子了。远隔数十万里,偏生又在此重逢。

    也不知家里怎样,大哥大娘是否安好,还有火舞……

    如今啊,自己都是天阶王者了。

    他乡遇故知,本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可他却勾起了浓浓的乡愁。看到眼前恍惚如仙的娉婷女子,除了激动之外,还有莫名的愧疚。

    月光下,他那坚定如磐石,沉稳似深渊的眸子,少有地柔和了起来,泛起了阵阵微波。

    两人久久而立,半盏茶功夫,谁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