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玉太了解他了,一下子就戳到了重点。

    陆清嘉缄默不语,姬玉继续道:“你要用龙骨对付令仪君?”

    “是。”他这次回答很快,“他身上的东西,拿来做他的文章,再合适不过。”

    “你如今身中魔蛊,难道不该想办法尽快把它弄出来?还有精力对付仙帝?”姬玉拧眉道。

    陆清嘉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情绪不想让她发现。

    若是没有她,他当然会想尽办法把魔蛊弄出去,甚至没有她,他根本不会中招。

    可现在他有了她,她说了会保护他,他就没那么担心了。

    再者,他不是过去的小凤凰了,他已经成年了,这魔蛊也不能太影响到他,留着它尚且可以让姬玉迁就他,事事顺着他,若是除掉了,也不知她如今的态度会不会变。

    他是在利用这魔蛊的,甚至在利用自己的身体。

    他疯起来当真是无所顾忌。

    “我有在想办法,你别担心。”陆清嘉温声道,“我会很快把它弄出来的。”

    姬玉还有些膈应月长歌的事,几次张口想说,但看陆清嘉一双清澈见底的凤眸又放弃了。

    其实她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担心,在门外等着的时候是真担心,可开了门,看见走出来的活生生的月长歌,她就放心了不少。

    在原书里,陆清嘉为了试探月长歌的真心是故意弄死了她的,哪怕她还有利用价值。

    可在这里,她还活着。

    他没有要她死,这是最大的区别,也是最关键的区别。

    这代表他哪怕对月长歌无脑的仰慕和牺牲有所动容,也没有动容到想要试探她的地步。

    又或者说,他可能是一点儿动容都没有的。

    “清嘉。”姬玉想了想还是说,“我不喜欢月长歌,你不要把她留在身边了,她既身怀仙魔之力,还有龙骨,说明她有问题,你不要把这么大一个隐患摆在身边。”

    陆清嘉当然知道月长歌有问题,也是要利用她才留着她。

    最开始收她为徒,一来是她哀求不已,二来是纯粹是因为他太无聊了,作者给他的人设就是变态,看着人在恐惧和贪婪中挣扎,最能打发他漫长无趣的时光。

    后面有了姬玉,有时候连报仇都忘了,哪里还分得出半点精力给别人?

    这样一来,月长歌的确就成了麻烦。

    可麻烦都麻烦了这么久,就这么赶走,岂不是功亏一篑?

    龙骨都抽了,下面的事情也少不得要她配合。

    陆清嘉没有立刻回答,姬玉就知道这事儿估计没结果。

    她烦得不行,推开他直接躺下背对着他。

    陆清嘉坐在床榻边望着她充满抗拒的背影,许久才说:“我还有些计划要用到她,再者,她既有问题,在解决她之前,放在外面总不如放在眼下安全。”

    姬玉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她越明白越烦,她懒得听他说话,拉起丝被把自己严严实实盖住了。

    陆清嘉也不再言语,就坐在一边看着。

    看啊看,又不自觉想起今日月长歌说的话做的事。

    姬玉连精血的疼都受不了,更别说是今日月长歌受的疼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杀了月长歌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愿意为他死,可转念又想何必呢,她是不是又如何,他不在意的。

    他在意的是姬玉。

    他这样讨好迁就的姬玉,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吗?

    她之前说会拼了命保护他的话,其实也算他一再要求才说的。

    真到了生死关头,她能不能做到,恐怕连她自己都不敢保证。

    陆清嘉缓缓起身离开,他回了影月宫,水镜亮着,明光真仙在等他。

    他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何事?”

    明光真仙道:“扰了神君休息,是小仙的不是,只是事出紧急,小仙不得不如此。”他拧眉担忧道,“小仙方才得到消息,令仪君已派天将下界围剿神君,神君如今身中魔蛊,不宜与他们正面交锋,最近还是不要离宗为好。”

    陆清嘉缓缓落座,侧倚着轻捻手指,他稍稍低着头,乌黑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大部分的脸,明光真仙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说:“知道了。”

    他说完就关了水镜,随后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今日抽龙骨的地方,心中产生了一个危险却难以控制的念头。

    次日,姬玉睁开眼就看到一双眼睛。

    含着盈盈秋水般的一双丹凤眼,那么漂亮,也那么惊悚。

    姬玉吓得往后缩了一下。

    陆清嘉见她这般反应,慢慢直起身柔声道:“你醒了。”

    姬玉回过神来蹙眉道:“你何时回来的?”

    昨天她虽然躺下了,也盖了被子,但其实根本没打算睡觉,修士睡不睡觉也没什么打紧。

    他后来走了,她是知道的,她辗转反侧许久,为了避免自己想太多越发心烦,才逼着自己睡了。

    陆清嘉回答她说:“你睡着不久我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