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然的目光落在正前方,她也就跟着看去。

    “前面那两个人是内地来宁川旅游的,而且是南方人。”钟然说着,垂下目光看她,“信不信?”

    那两个人也没背包也没拿行李箱,就是很普通的在逛街,季清识光从背影看不出什么。于是潜心求问:“为什么?”

    钟然没直接答,吊儿郎当的反问:“想知道?”

    其实也不是很想,但领导的面子季清识不敢不给,就道:“想。”

    “叫声师哥听听我就告诉你。”

    季清识:“……”

    她忍了忍,但是没忍住,她虽然是小员工,那也是有尊严的。“那我不想知道了。”

    钟然不强求,退而求其次商量道:“那我们来赌一赌?”

    “赌什么?”

    “就赌我说的对不对,是的话就算我赢,不是算你赢。”

    季清识想了想:“那赌注呢?”

    钟然就笑:“我刚才不是说了?”

    季清识:“那如果他们不是呢?”

    钟然想了想:“那我叫你一声师妹?”

    “……”

    真的太不要脸了。

    “赌注你可以慢慢想,什么我都认。”钟然朝前面扬扬下巴:“先去问一下结果。”

    季清识茫然一瞬:“我去吗?”

    “那还能是我吗?”钟然好心提醒她:“我是你领导。”

    季清识这辈子都没主动跟人搭讪过,甚至别人搭讪她都得躲,可现在不得不去向两个陌生人搭话,就因为她从天而降这么个杀千刀的领导。

    他还是个万恶的资本家。

    季清识本来就不擅长和人打交道,更别说陌生人,艰难的迈出这一步,问完回来耳朵都泛着微红。

    钟然问:“怎么样?”

    季清识:“是来旅游的,但是河北人。”

    钟然拖着调子哦了声,季清识有些心虚,但除非他亲自过去问一趟,否则她是不会说实话的。

    好在他也没追问,只是颇为遗憾的问:“那算谁赢了呢?”

    季清识也不是得寸进尺的人:“那就算平局吧。”

    正这个时候。

    刚才那两个人中的一个跑过来,对季清识道:“小姐,能问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这人的普通话不太标准,语调怪异,走近才注意到季清识身边的钟然,说的有些犹豫。

    季清识:“……”

    钟然:“不方便。”

    那人便道:“对唔住对唔住。”

    这人走后,季清识听见他啧了声,悠然的声音从上方落下:“糊弄我呢?”

    季清识据理力争了一回:“我也问我师傅了,你根本不是我师哥。”

    着急起来连尊称都忘了,钟然听着倒是更顺耳了,他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羞愧,“我是不是真是你师哥很重要吗?重要的是我们刚才的赌注。”

    季清识觉得他真的太不要脸了。

    她企图蒙混过关被发现,好歹有些惭愧,他就一点没有。

    钟然本来就是逗她,怕再逗下去她就得恼了,也见好就收,正打算略过这个话题,就听她字正腔圆的来了句:“师哥。”

    钟然微微挑眉,季清识认真道:“愿赌服输。”

    她是讲规矩的人,不能像他似的毫无底线。

    钟然从她眼睛里明明白白看出了谴责。

    但羞愧当然是不会有,他只是觉得乐。

    “行,你讲规矩,我也不能白让你叫这一声。”钟然敛了笑,正色起来,肃然的像要跟她桃园结义。

    话虽说的掷地有声,可仍透着不正经:“打今儿起,师哥罩着你。”

    第10章

    钟然带她去的地方是一家巷子里的羊肉汤,门口的圆形门上挂着家属院几个字,瞧着有年头了。家属院里筒子楼破旧,一楼延伸出个蓝色顶棚,棚下,店主站在热气腾腾的汤锅后忙碌。

    食客似乎都是附近的居民。

    店里环境逼仄,白墙水泥地,木桌子上放着一次性餐具和几个调料罐。

    钟然坐在这种环境里,怎么看都格格不入。

    季清识有些犹豫。

    钟然看她一眼:“怎么了?不喜欢?”

    季清识摇头,道:“这里是不是太便宜了?”

    毕竟是她要请他吃饭,来这种小店似乎不太有诚意,想想说道:“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您不用给我省钱。”

    钟然轻笑一声:“没想给你省钱,中午酒喝多了,这会就想喝点汤缓缓。”

    “好。那我去点单。”

    柜台后面的墙上贴着菜单,总共就两样菜,精品羊肉汤和优质羊肉汤,一个40,一个30。季清识问收银阿姨:“这个是大份和小份的区别吗?”

    “贵的肉质好一点,肉也多点。”

    季清识:“那就要一个精品一个优质。”

    “还有别的菜吗?”

    阿姨拍了拍柜台,里面摆着几样凉菜,还有卤鸡蛋,季清识一样都要了一份,扫码付钱,阿姨又拿塑料筐装了两个月牙形状的白馍馍给她,刚出炉,还冒着热气:“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