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行人到的第二天,市内就下起了雨。

    猝不及防,赶上了倒春寒。

    翌日上午,沈琅带人,跟着监理和施工方走现场。

    雨下得急,温度很快降下来,一旁助理的伞被风吹得打都打不住,中途换了一次性雨衣,抱着手臂挨近沈琅,悄声说:“沈工,我我我们不然还是别去樱花展了……”

    沈琅边走边拍照,闻言眼尾微微弯起,开口逗小助理:“这时候去,正好能碰上樱花雨,不浪漫吗?”

    助理老实回:“太太太冷了。”

    说话间,助理见沈琅披着雨衣,在雨里神色自若地拍照,眼睫被细密的雨丝冲刷打湿,雨珠不断顺着睫梢滚落下来。

    偶像就是偶像。

    这么恶劣的环境,还能美出时尚大片般的艺术感。

    助理肃然起敬。

    没敬完,偶像蹙眉偏头,打了个喷嚏。

    当天晚上,沈琅的嗓子开始不舒服。预防吃的感冒药似乎并没什么用,等隔天上午的会开完,回酒店休息时,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发热。

    助理刚从隔壁聊完天回来,进门问:“沈工,徐哥问我们中午是在酒店叫餐还是出去吃,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沈琅烧了开水,正站在酒店的书桌前喝水,笑回:“想吃药。”

    “……”

    沈琅一出声,助理才发现了不对。仔细打量,对方脸色也比平时要晕红。

    她上手摸了摸,额头果然滚烫,倒吸一口凉气:“沈工,您发烧了。”

    “烧着呢,”沈琅喝完水,拿了手机,打算下楼买药,“走吧。”

    助理迟疑:“那……那下午的会我们还开吗?”

    “开。”

    助理心里纠结了下,看沈琅还算云淡风轻,也就没多劝什么。刚想跟着走,见沈琅的手机嗡鸣起来,后者一瞥来电显示,脸色顿时有点变了。

    肖闻郁的电话。

    接电话前,沈琅清了清声音,偏头问助理:“我的声音听起来还哑吗?”

    助理见状有点懵:“好像……不太能听得出来。”

    接起电话,沈琅开口:“肖先生。”

    对面缄默须臾。肖闻郁的声音响起:“声音怎么哑了?”

    “……”

    一时间,沈琅脑中闪过数条能支开话题的备选理由,最终还是决定坦白:“着凉了,有点烧。”

    她声音松下来后,侬软的鼻音再也藏不住。

    肖闻郁闻言眉头微蹙,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了s市的天气预报。

    近两天气温骤降,满城卷起暴风雨,来回的航班接连被取消。

    “你现在在哪?”肖闻郁问她,“吃药了吗?”

    沈琅跟助理往房间外走,边回:“在酒店,刚想下楼买药。”她鼻音挺重,带了笑,“都说小病不断,大病不犯,肖先生放心,回来的时候就好了。”

    说完她又没正没经地加了句:“不要皱眉。”

    半年内烧了两回。

    肖闻郁的眉宇蹙得更紧,他拨通董助的内线电话,又问:“觉得哪里难受?”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像绷着什么情绪。沈琅的脚步慢慢停了。

    助理回身看,见发个烧从来都气定神闲的沈琅敛了笑,长睫垂落,乌黑的长发也顺软地披泻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低落:

    沈琅轻声回他:“哪里都难受。”

    下午沈琅撑着把会开完,三人回到酒店。

    吃了药后,沈琅一直昏昏沉沉,本来想靠在床头翻看一遍今天的会议记录,迷顿间陷入黑沉的睡眠。

    中途沈琅像是被助理叫醒过一次,她睡得迷糊,凭着本能回了几句。

    等到沈琅真正清醒时,酒店的窗外仍下着暴雨,夜幕漆黑。

    已经是晚上十点。

    助理躺在隔壁的床上聊微信,见状欣喜:“沈工您醒了?您感觉怎么样?”

    沈琅起床喝水,弯眸回:“好多了。”

    声音还是明显。

    “对了,”助理突然想起来,“您男朋友打过电话来,当时我叫不醒您,就先帮您接了……”

    沈琅喝水的动作停了,回头问:“什么时候打的?”

    “一两个小时前吧。”